“你这有点太夸张了。”马君豪有些头疼道,“古族这种人口基数,怕是要为难休哥了。”
帝国的军工体系虽然变态,但耐不住万亿公民的需求缺口也大,对帝国公民的战争需求全覆盖后,兜里盈余的家底应该也不多。
而他麾下的部落,虽然也完成了全覆盖,但覆盖的多为低端器具,别说高端玩意没覆盖,就连低端原力炮都没生产多少。
因此,古瞳这里,他能帮忙,但不多。
“我知道这事让团长为难,可我也没办法啊!”古瞳叹口气,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马君豪道:“你听说东陆三族的事情了吗?”
虽然军部与三族的会议是刚刚召开的,但东陆权贵圈子就这么大,海族族主白浪向他打过电话寻求过帮助,故而他知道此事。
“嗯,知道,三族高层与古族联系过了。”古瞳惆怅道。
古族与东陆三族的诉求差不多。
既然帝国拒绝了三族,那古族的境遇也不会太好。
马君豪斟酌道:“军备一事,为防休哥为难,你先别狮子大开口,我再替你想想办。实在不行,等我回部落以后,扩建一些生产线,把产能再提一提,挤出一批物资来支援你。”
部落内部的政治生态和谐得让人省心,毕竟狼人大都直肠子,没什么弯弯绕的心眼;可帝国内部的水太深,派系交错,关系盘根错节,他不愿让古瞳因为一纸军备清单,给圣子大人平添太多压力。
古瞳感动道,“马总......您这么仗义,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马君豪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灭世之战说来就来,东陆各族要是再各扫门前雪,那才真是活腻了。相互搭把手,把命保住,比什么都强。”
此时。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在外面与一众权贵攀谈的巴图老爷,推开包间的大门,“老马,青山发来消息,我师弟马上就要来了。”
闻言,满桌人齐刷刷站起来。
马君豪与古瞳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往外走,带着两族的核心高层快步迎出大厅。
大门口。
东陆权贵们不约而同地整理领口、捋平袖角,把腰板挺得笔直,仿佛迎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时代。
片刻之后,天际尽头浮现出数辆悬浮汽车的轮廓,由远及近,破空而来。
一众东陆大人物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车辆稳稳停落,车门打开,杜休、姚泽天、万青山以及数位军部高层鱼贯而下,步伐沉稳,气势凛然。
“师弟!”
巴图老爷穿着药剂师长袍,圆头圆脑圆肚皮,走起路来像个滚动的酒坛子,憨态可掬中透着几分滑稽。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给了杜休一个热情的拥抱。
“师兄,这段时间师弟招待不周,您可别埋怨我啊!”
杜休笑容满面,言语中透着亲近之意。
巴图不仅是流火药剂研制阶段的大股东,更是在后来的半个世纪里,无偿为帝国供应了流火药剂所需的大量药草。
因此,尽管两人私下接触不多,但巴图在他心中依然有特殊地位。
“师弟,你能一路升迁到如今的位置,师兄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来的埋怨?”巴图说着,眼中忽然掠过一丝落寞的哀色,声音也沉了下去,“只是......老师走了,以后远东的重担就全压在你肩上了。你得继承老师的遗志,扎扎实实干出一番成就来,让他老人家安心。”
姚伯林瘫痪期间,巴图是来远东探望最勤的学生。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昔日老姚打骂最多的那个学生,到头来反而在床前尽了最多的孝。
杜休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师兄放心,我明白。”
随即他转身,目光扫向两族高层,嘴角挂起温煦的笑容,“今天是太初之战的庆功宴,大家都不必拘谨。”
太初一役,部落与古族出力甚多,若非他们堵住了几处窟窿,帝国的战线早就全面崩盘了。
如今宏观局势稳了下来,于情于理,都该给两族办一场像样的庆功宴。
古瞳连忙侧身让路,语气里带着忐忑与恭敬:“团长,您里面请!”
“嗯。”
杜休与姚泽天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间。
而万青山则带着其余军部高层,留在大厅内,与以巴图老爷为首的一众东陆权贵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这场庆功宴,并非单纯的庆功。
各方需趁着酒意加固纽带、交换筹码,为即将到来的灭世之战铺好最后一层人际关系的地基。
而在场之人都是权贵人精,青年一代上位后,以杜休为首的新军部,与马君豪统率的新部落、古瞳执掌的新古族,有着深厚情谊。顶层关系好,三方高层相处得自然热络,宴会厅里到处是碰杯声、笑声和溢满厅堂的喜色。
包间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都坐吧。”杜休在主位落座,马君豪与古瞳分坐左右。他的目光落在米迦娜怀里穿着红肚兜的狼婴身上,不由莞尔,“阿豪,那是你儿子?”
“是啊!”马君豪招招手,“小蒂,快过来,给你杜伯伯磕一个头。”
米迦娜原本正抱着马蒂,闻声将孩子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笑眯眯地哄道:“小蒂,快去,跟杜伯伯磕头问好,要乖。”
她虽然不聪慧,但也知道杜休锻造了神躯,执掌整个东陆。
穿着红肚兜的马蒂,怯生生地挪到杜休面前,双膝一弯,结结实实磕了个头,然后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且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杜伯伯好......我是马蒂。”
“你好呀,小马蒂。”杜休揉了揉马蒂毛茸茸的小脑袋,侧头看向马君豪,称赞道,“阿豪,你儿子很聪明啊!”
寻常狼人幼童开智极晚,七八岁还浑浑噩噩,智商大约只相当于人类一两岁的婴孩,说话都磕磕巴巴含混不清。
像马蒂这般年纪就能口齿伶俐、眼神灵动的狼婴,简直堪称史无前例。
说白了,民族大融合里,马君豪开出来一个顶配子嗣。
此时。
桑天佐突然笑着开口道:“军主,远东素来盛行义子文化,您又暂无子嗣,不如认下马蒂当义子,也算给部落和帝国之间添一层亲情纽带。”
话音落地,姚泽天不动声色地瞥了桑天佐一眼,目光里闪烁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光。
许仁与王天升后知后觉地猛然抬头,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愕。
林南杰与王圆则是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云。
马君豪眉头微皱,训斥道:“胡闹!灭世之战迫在眉睫,休哥公务缠身,哪里有空管小蒂这个顽劣混小子,你这不是添乱么?”
“马总,此言差矣。”桑天佐不慌不忙,脸上笑意不改,“小蒂年纪尚幼,眼下还不用送去远东教养。今日只先定个名分,等他大一些,再谈其他也不迟。”
说着,他转头看向米迦娜,“嫂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米迦娜面露犹豫。
她并不太了解远东“义子文化”背后的政治分量,只是本能地舍不得让儿子离开自己身边。
可桑天佐自上位以来,短短几年便稳稳坐上了部落二把手的交椅。
相较于马君豪那种翻云覆雨、驾驭时代大势的惊天手腕,桑天佐的上位显得润物无声。
五个字概括:绝对的共赢。
桑天佐才是真正推动民族大融合的无形大手,他虽不掌军权,却凭着恐怖的政治天赋和“部落小祖老师”的光环,将各方利益编织得密不透风。
因此,米迦娜对桑天佐是相当敬重且信服的。
桑天佐见她迟疑,又笑着追问了一句:“嫂子,您该不会是不舍得吧?”
“小蒂毕竟年幼......”
米迦娜刚开口,姚泽天便接过话茬,指着桑天佐笑骂道:“天佐,你也是长青系出身,难道不知道长青系真正当家的是我五婶吗?五叔要是敢不经五婶点头就往家里领一个义子,怕不是连房门都进不去!”
桑天佐迎上姚泽天的视线,立刻露出一脸歉然,语气诚恳道,“泽天将军见谅。我名义上虽是长青系出身,可说白了当初只是个俘虏,在长青系也没待上几天,实在不清楚杜军主在家中是这般尊重嫂夫人的,是我唐突了。”
气氛陷入微妙之际。
奚小燕支开话题,问道:“杜休,我团长她还在闭关啊?”
杜休笑了笑,“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绯色药剂对他有效果,对姜早早自然也有效。
只是军部改革在即,涉及各派利益重分,她不愿让自己为难,所以一直拿“闭关”当挡箭牌。
“我可不敢问!”奚小燕垮下脸,愁眉苦脸道,“这几年我净忙古族那些烂摊子了,好久没找她玩了。”
昔日天下第一铁的闺蜜情谊,如今被姜妮妮给顶了位置。
更别提每次她找姜早早,十有八九都是有事相求。
连奚小燕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古瞳惭愧道:“团长,替我向嫂子说声谢谢......这几年,真是没少给你们添麻烦。”
杜休摆了摆手,佯装生气道:“兄弟之间,谈什么麻烦。”
“是啊!谈麻烦可就见外了。”马君豪笑着端起酒杯,红色酒液在灯光下晃动出摄人心魄的光泽。
三位势力首脑相视而笑,举杯相碰,情比金坚。
包间里暖意融融,酒香氤氲。
唯有桑天佐,看着回到母亲怀里、正啃着小手的小马蒂,又望向那三位谈笑自若的巨头--东陆领袖、部落之王、古族族主,心底无声地落下一道叹息。
站在上帝视角,不止一次强调过:薪火文明,真的很好。
而桑天佐,也不是什么“长青疯子”。
站在普通人的立场上,他堪称一个十足的好人。
身为马蒂的老师,桑天佐与其朝夕相处,悉心教导,比马君豪这个常年在战场上奔波的亲爹,更像是马蒂真正的父亲。
同样。
桑天佐比谁都清楚,马蒂的靠山虽多,但若灭世之战赢了,真正能在下一个时代里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唯有杜休这位东陆领袖。
正如当年杜休从姚伯林身上继承了远东王的部分政治遗产一样,只要马蒂能拜杜休为义父,那马蒂也必将分得一份关键的政治庇护与传承。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老二林南杰忽然端着酒杯晃晃悠悠站起来,大大咧咧地走到杜休面前,脸上泛着酒红,“杜军主!”
“小杰。”杜休莞尔,“你这位虎将有什么想说的吗?”
“杜军主,我算哪门子虎将啊!我就是一虎逼。”
林南杰满嘴跑火车,“您是我大哥的大哥,那就是我的大大哥!什么尊重啊拍马屁的话我就不说了,您只要知道,就冲您往日照拂我们兄弟几个的恩情,让我喊您一声爹,我也喊得出口。今儿我主要想给您介绍一个人。”
他扭头冲王圆吆喝,“圆爷,别吃啦!抬头让杜军主好好看看你。”
闻言,王圆愕然抬头。
“杜军主,我圆爷老喜欢您了!”林南杰带着酒气道,“当初,谁敢说您一句坏话,他都敢跟人拼命,是您的头号铁粉!”
一向给人冷漠寡言印象的王圆,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耳根泛红,压低声音:“老二,你别说了。”
“圆爷,今天怎么这么拘束?”杜休笑着调侃了一句,“我记得你当初怒斥我的时候,胆子可大得很啊。”
王圆一愣,“军主...您...您还记得那事儿?”
“嗯。”杜休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当时你那番话,确实给我敲响了警钟。”
谁家少年不彷徨。
杜休从来不觉得自己天生完美。
他只是愿意去听、去学、去改。
当初在神墟世界里,王圆高举海报声泪俱下吼出的那番肺腑之言,对他影响颇深。
“团长,当初是我冤枉您了......”
王圆低下头,声音发涩。
杜休摇摇头,目光深远:“王圆,前段时间我宴请千大天骄,很多人酒后找我倾诉心声,杜某听在耳里,愧疚在心。尤其是那些已经战死的千大天骄,杜某每每想起,都不知该如何弥补。”
他缓缓举起酒杯,杯沿映着灯光,“这杯酒,敬你,也敬他们的青春。杜某虽然迷途知返,可终究错过了你们十八岁时的拥趸,这是我的错。”
言罢,他与王圆轻轻碰杯,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前者错过了后者的十八岁。
两人在三十岁这年,饮下了这杯迟来的酒。
释不释怀,都在杯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落座后,不知是谁提起了修院时代那些青涩又炽热的旧事,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笑声、碰杯声和回忆搅成一片。
大约半个小时后,马君豪不动声色地递给许仁一个眼神。
许仁心领神会,站起来笑着招呼:“嫂子,我们带着小蒂出去转一转吧!”
叙旧叙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时间,该留给这三位真正的大人物谈正事了。
“好。”
米迦娜抱起马蒂,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出。
房门轻轻合拢,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
某个隐蔽房间里,桑葚正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眯眼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里,包间的一切尽收眼底。
桑葚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面无表情道:“小枝,杀了桑天佐,对部落的影响大吗?”
一直负责监视薪火残党的新任桑氏族老桑枝,拧着眉头回道:“影响很大。桑天佐的能力确实很突出,这几年已经笼络了大量的部落权贵。若在这个节骨眼上除掉他,那将会直接影响军主的‘五区三环’战略。”
桑天佐一直在主导民族大融合的实务工作,在部落政治体系内,马君豪主外、桑天佐主内,分工明确,而豪杰人生里剩下的哥仨,能力平平,不堪重用。
说白了,整个部落的行政工作几乎全压在桑天佐一人肩上。
现在动手除掉桑天佐,即便做得天衣无缝,部落也必然会把屎盆子扣在帝国头上。
因为,帝国遇事不决便灭古族,而部落遇事不解便怨帝国。
现在除掉桑天佐,部落内部必是怨气冲天,而马君豪虽然是部落之王,但三环战略执行时,需要跟各地权贵打交道。
因此,此时不宜动桑天佐。
“难搞啊。”
桑葚叹气。
“家主,您一定要杀桑天佐的原因是什么?”桑枝问。
“马蒂在下一个时代里至关重要。若杜休有子嗣,那我们不必多虑;可问题恰恰在于他没有,而灭世之战马上就要开打了,姜渔晚与杜休身为主要战力,估计更不可能要子嗣了。如此一来,帝国内部的第四代子弟里,没人能压得住马蒂。”
桑葚的脸庞半隐在烟雾中,又嗓音低沉道,“桑天佐的能力太强了,他只是不敢在这个时代兴风作浪,但不代表下一个时代不会生出别样的心思。”
张甫曾经提醒过帝国,桑天佐用完一定要杀了。
可因为杜休给的免死金牌、因为文明融合的大局需要、因为许仁能力不足导致的行政缺位、因为灭世之战迫在眉睫容不得内乱......桑天佐一次次活到了现在。
如今,桑天佐还想把马蒂推上杜休义子的位置。
纯纯是自寻死路。
桑枝犹豫道:“马君豪难道压不住桑天佐?”
“压个屁。”
桑葚冷笑一声,烟蒂在指间明灭,“马君豪手底下,有几个人能用?部落那破地方,根本不产人才。豪杰人生那帮管理层,论政务能力更是稀松平常,压根无法管理整个部落。而桑天佐本人,简直是第二个桑庆,用起来太顺手了,马君豪不想放权也得放权。”
“灭世之战里,马君豪要在前线统筹军务,活下来的概率远不如窝在后勤政务体系里的桑天佐高。”
桑天佐的威胁是在灭世之战结束后,那时候的桑天佐,大势已成,难以制衡。
但踏马尴尬的是,灭世之战能不能打赢还是两说。
现在又需要桑天佐去管理部落政务、后勤、调度等事宜,去保证部落的整体战力。
旁边。
桑枝道:“家主,那咱们......”
“先别动桑天佐了。”桑葚碾灭烟头,“以后,我去三大岛链整合政务与那帮黑暗权贵斗一斗,你在军部任职。未来不管咱俩谁活下去,都要把桑天佐宰了,桑氏留下的麻烦,咱们自己解决。”
......
包间内。
待到众人离开后,杜休看向古瞳,笑道:“说吧,这次古族需要什么物资。”
“团长......”古瞳借着酒意,咬牙道,“古族有四千亿族人,我不奢望军备能覆盖全部的族人,您力所能及的帮一帮古族就行。”
“四千亿?”
杜休也有些错愕。
万载动乱之前,东陆四族人数确实不少,但这几年死的人太多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族人。
马君豪接过话茬,解释了一下琉璃古族的事情,杜休了然,他稍做沉思,询问道,“四千亿里,东陆古族、琉璃古族、琉璃异族之间的比例是多少?”
古瞳思索道,“东陆古族有两千亿左右,琉璃古族有一千多亿左右,剩下的都是琉璃异族。”
杜休道,“军备我可以给你,但需要时间,若是灭世之战在半年以后爆发,我可以给你武装三千亿族人的军备。”
帝国现在的军工体系很变态,在资源管够的情况下,生产力堪称恐怖。
古瞳闻言大喜。
杜休当即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先别高兴太早,我有要求。”
“您说。”
杜休先给两人普及了一下“三环战略”,又道,“未来的环南海防区与环沿海防区,古族需要承担起主要防御力量。”
“明白。”古瞳双眼炙热道,“团长,只要您给我军备,我一定带着古族,守好南方海域。”
其实,帝国给不给古族军备,他们都得守。
毕竟,古族退无可退。
它打不过部落,更打不过帝国。
除非是当“带路党”,可问题是,浊陆的整体战力太超模了,而且属于莽荒血腥的文明,他们不会接纳、也不需要带路党。
“你能管理好古族吗?”杜休有些不放心道。
古瞳笑道,“团长,我们古族人没那么多心眼,放心吧!”
“我是说那些从琉璃大陆上带来的异族。”
“那些异族......”古瞳挠挠头,“那些异族都是小燕在管理。”
从姜氏购买的管理人才都在奚小燕手里,奚小燕现在相当于古族的二把手。
当然,说是二把手,很多事情上,古瞳也听奚小燕的,某种意义上,相当于一把手。
“奚小燕?”
“是啊!”古瞳笑道,“团长,小燕能力很强的!”
杜休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奚小燕是姜早早的队友,并且是老太太钦点的队友,曾在天才集训营内学习过。
只不过,奚小燕被姜早早耀眼的光环所笼罩,并未展露出太多的能力。
马君豪打趣道,“古瞳也是好命,白捡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当初,是奚小燕追的古瞳,而且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耗时多年才将古瞳这个钢铁直男追到手。
古瞳呲着大牙,红光满面。
显然,他对自己的老婆很满意。
杜休道,“我会派人接手古族的军政管理,并推行军功制度,作为回报,我会接纳一批古族火种进入西部诸区,人数在十亿左右。”
二环防区虽然是交给东陆四族,但帝国也会派人统筹领导。
只不过,古族历来对帝国老大哥言听计从,派人去接管军政,不会有太多麻烦,也用不着使用太多手段。
“好好好,谢了团长。”
古瞳大喜过望。
他来此,就是为了这句话。
只要能保住族人传承,他能不惜一切代价。
其实,东陆四族与帝国一直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属于是合则两利,斗则俱伤。
但其余三族总想多争取一些政治筹码,故而才闹出了许多不愉快。
相较而言,一直很听话的古族,在这方面占尽了优势。
“阿豪,你呢?”杜休看向马君豪,笑道,“你有什么需求吗?”
“没有。”马君豪无奈道,“狼人那个脑子,用不来军备,我没啥需求。”
杜休斟酌道,“环东陆防区......”
还不等杜休说完,马君豪便笑着应允道,“我都听您的,回头您让人来对接就行了,您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防区按照您的意思来建设防御。”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需要征求部落的任何意见。
或者说,他如今就是部落的最高意志。
杜休拍了拍马君豪的肩膀,“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三环战略之中,最重要的便是环东陆防区。
只要马君豪配合,他身上的担子能轻很多。
“休哥,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您跟我何需客气?”
马君豪真诚道。
虽说此举把部落拉入了战争的泥潭,但灭世之战里,部落沦陷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并没有出卖部落的利益。
或者说,没有他的部落,在灭世之战中,狼人连器具都穿不起。
更别说他完成了文明嫁接,给了部落在下一个时代崛起的希望。
因此,他没有任何对不起部落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笑。
杜休抽出一根烟,古瞳给他点燃。
烟雾缭绕间。
杜休又说了说三环战略的相关问题。
三位东陆大人物交谈至深夜。
时间回拨几个小时。
宴会厅内依旧人声鼎沸,笑声交织成一片暖融融的喧嚣。
奚小燕与米迦娜,逗着小马蒂,两人都带着母亲特有的笑容。
米迦娜询问道,“小燕,你与古瞳的孩子,名字想好了吗?”
因为部落与古族的关系升温,她与奚小燕也频频接触,两位夫人互为好友。
“还没有呢。”奚小燕笑道,“现在还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等知道孩子的性别后,才起名字吧!”
“那倒也是。”米迦娜笑眯眯道,“若是女儿,就让她嫁给小马蒂吧!”
奚小燕调侃道,“那得看马蒂以后长的咋样了,要是长残了,我可不答应。”
“嘿,你这小妮子。”
米迦娜佯装嗔怒,跟奚小燕闹成一团。
此时。
奚小燕修院网上收到一条消息,神情微变,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娜娜,我去找几个军部的老朋友叙叙旧。”
“谁呀?”
“以前的朋友。”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呀!”米伽娜喊了一句。
“嗯呐!”
奚小燕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之中。
片刻之后。
某栋大厦的天台上,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天而降,而后通过楼梯,来到大楼内部。
走廊上。
奚小燕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进。”
门内传来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
奚小燕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落地玻璃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泻,却被厚厚的单向镀膜滤成一片模糊的冷光。
窗前立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奚小燕双膝一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下,毕恭毕敬道:“老家主,古族已经被我尽数掌握。”
姜老太太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皱纹纵横,像一张揉皱又摊平的旧纸,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得骇人,仿佛浸透了岁月与权谋。
姜老太太的语气波澜不惊,“起来吧。”
“小燕不敢。”
奚小燕依旧伏在地上。
“听说你怀孕了?”姜老太太淡淡一笑。
“是。”
奚小燕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可曾心软?”姜老太太轻描淡写道。
“不会。”奚小燕猛然抬起头,“我会让古族钉死在沿海防区。”
“是么?”姜老太太露出一抹冷笑。“女人,总是向往爱情的。我原本以为你经过我的训练,早该把那些没用又碍事的私欲抛得干干净净了。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家主,您此话何意,小燕不解。”
“我让你清除的古族高层,你并没有清除,现在的古族,不是我想要的古族。”
奚小燕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赶忙解释道,“家主,那是因为姜氏派往古族的管理人员,手段过于残忍,未得人心。若那些古族高层一朝尽死,姜氏便失去了在当地施政的缓冲,管理起来只会更加被动,小燕是替家族着想,故而没有痛下杀手。”
“抬起头来。”
奚小燕抬起头,目光只与姜老太太的视线轻轻一碰便迅速移开。
姜老太太笑了笑,“你说谎了。”
奚小燕浑身一颤,重新匍匐在地,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意:“家主......再给我一次机会。”
姜老太太没有立刻答话。
她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墙边的水柜前,提起银壶,往骨瓷杯里倒上水,又拿起一副药剂,倒在了水杯里,轻轻晃动。
“小燕,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机会的人。家族在你身上,投入了很多资源,可你带来的回报,却远远不能让我满意。”
“你以为你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
“姜氏是让你通过血缘纽带,来完成对古族的奴役计划,但你却帮助古族嫁接帝国文明,这很幼稚也很拙劣。”
姜老太太将骨瓷杯递给奚小燕,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和蔼却又恐怖的笑容。
奚小燕颤颤巍巍的接过那杯水。
“家主......”
“你真的喜欢上了古瞳,想帮他建立一个强大的古族。”姜老太太笑容满面,“小燕,你说,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奶奶,我错了。”奚小燕瞬间崩溃,放下水杯,不停的磕头求饶,“原谅小燕这一次,看在我是您亲孙女的面子上。”
“子嗣很值钱吗?”姜老太太莞尔道,“我曾有过很多私生子,他们都很优秀,但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所以都死了。”
言罢。
姜老太太弯腰,枯瘦的手掌贴上了奚小燕的脸颊,擦着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瓷器。
“小燕,”姜老太太俯下身,贴着奚小燕的耳廓,轻声道,“你,不该让奶奶失望的。”
......
深夜。
奚小燕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
房间的套间内,姜寒走了出来,他的视线在地上的空水杯上停顿了几秒,而后移开视线,恭敬道,“她会听话吗?”
奚小燕是姜老太太某个不成器的私生子,私生活混乱之下的女儿,老太太对奚小燕从小的定位,就是一个政治联姻牺牲品。
为防止“姜”这个姓氏,引起其他势力的忌惮,不方便执行任务,奚小燕自幼随母姓,并伪造了档案。
奚小燕与古瞳的初次见面是偶然,但奚小燕追求古瞳,是姜氏下达的任务。
其目的就是控制古族。
但奚小燕在执行任务期间,发生了些许变故,好像真喜欢上了古瞳。
虽然她依旧帮助姜氏控制了古族,但她想走马君豪的路子,帮助古族嫁接帝国文明。
只不过,奚小燕的能力没有那么强,被老太太察觉到了。
“不重要了。”姜老太太坐在办公室桌后,面无表情道,“我会亲自坐镇三环战区并统筹西部诸区所有事宜。”
奚小燕虽是她培养的死士,但因为姜早早的因素,奚小燕并没有进行完整且持续跟进的洗脑培训,故而心性方面存在瑕疵。
但这些不重要了,她会亲自出手奴役四族,在此期间,奚小燕只要听话配合就行了。
“您?”
姜寒有些诧异。
他不是怀疑老太太的能力,只不过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有些不忍。
“嗯。”姜老太太微微颔首,“张甫怕杜休心慈手软,专门给我通了电话,请我出山。”
帝国肯定要利用东陆四族。
但用完怎么收尾,她与张甫都不信任杜休。
有时候,杜休一闪而过的善念,会如蝴蝶效应一般,给予未来的帝国致命一击。
她与张甫不知道杜休会不会“犯病”,但帝国不会去赌。
因此,她才会重新出山。
......
宴会厅内。
奚小燕回到这里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杜休、马君豪、古瞳身为各自势力的首脑,且杜休对后两者很大方,并未苛责太多,故而酒桌上的谈判很顺利。
只要顶层意志谈妥了,其余的交给下面人对接就行。
三位满身酒气的大人物,在众人的拥趸下,从里面走了出来。
古瞳明显是喝多了,抓着杜休的手,说话都有些结巴,“团...团长,您派人来古族就行,我全听...听您的安排!”
“好。”杜休看着奚小燕,笑道,“小燕,快把你家这口子领走吧!”
奚小燕赶忙上前,搀扶住古瞳,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杜休,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你少在早早面前吐槽我就行。”杜休也喝开心了,谈妥了外交事宜,他就能对军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担子轻了不少,故而说话也不再拿捏姿态。
奚小燕笑了笑。
三族高层各自道别,四散离去。
回到临时住所。
奚小燕架着古瞳,将他放在床上,转身准备去拿毛巾为他擦拭脸颊时,古瞳突然抓住她的手。
“小...小燕,今天我好开心呀!”
“从来没有那么轻松过。”
“团长,答应给我好多好多好多好多装备。”
“以后,古...古族,一定能无比强盛,比...比部落还要强盛。”
“灭世之战若是过去,我...要带着子民,占据九强大陆,打下大大的疆土。”
言罢,古瞳从床上坐起来,展开手臂,双手在空中比划。
“这么大。”
“不,是这么大。”
“小燕...我一定会给你与孩子,一个大大的国度。”
“大大的国度。”
“一定...一定...”
言罢。
古瞳仰头倒下,脸上挂着笑意,打起了呼噜。
黑暗里。
奚小燕看了古瞳很久很久。
......
庄园门口。
杜休给石平发了条消息,推了对方的二场邀请,转身准备回家之时,突然驻足,皱眉看向远处,用原力凝聚成线,给警卫传了一道命令。
不多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海族族主白浪眼中布满血丝,踉踉跄跄的走上前,跪倒在地,看着杜休,一脸祈求道:
“杜军主,给海族一个机会吧!”
“您只要放海族一千万族人进入帝国腹地,保我海族种族不灭绝,我会亲自带人死守东陆南海。”
“帝国不就是想用我们跟浊陆兑子吗?”
“我兑!我一定会兑子!我亲自去前线兑子!”
“只要能让我族传承下去!”
“我会战死在前线!”
“我会比古族还听话!”
“我会比狗还忠诚!”
白浪用膝盖跪着前行,来到杜休脚下,不停的亲吻杜休的军靴,整个人宛如疯魔一般。
“够了!”杜休抬脚将白浪甩到一边,
白浪坐在雪地上,泪流满面道,“杜军主,我就是想让族人活下去,仅此而已。只要有一千万族人活着就行。给海族一个机会,行吗?”
“你去跟对外总处谈吧!”
杜休转身欲走。
“不行不行!”白浪死死抱住杜休的大腿,哀求道,“杜休,我虽然不知道帝国最后会如何对待海族,但我知道帝国是如何对待神墟土著的!”
“您必须亲口答应我。”
“我真的会听话,也一定会帮帝国兑子,战死在前线。”
“可我死后,别让海族绝种,行吗?”
“若是灭世之战赢了,海族不会在帝国逗留,您就把海族当成一个屁放了,放到封印大陆上。”
“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您就答应我吧!求求您了!”
青铜色天幕之下。
海族族主抱着帝国军主的大腿,苦苦哀求,
“您答应我吧!只要您今日亲口答应,我会成为您的狗,最忠诚的狗。”
“我会死在南海前线。”
“我死以后,就活一千万族人。”
“就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