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屁股上，鞋上，全都沾上了湿漉漉的牛粪，马成钢这个气啊。
“哎呀，我新买的皮鞋！我这涤纶的西服裤！”
马成钢急的在身上乱拍，可这是湿马粪，不是泥土，拍的一个裤子上全都沾上了马粪。
一旁的冯瘸子看着这一幕，想笑没敢笑：“马局，你别拍了。”
马成钢看过去，一脸怒气：“我说冯场长，你们这林场卫生是怎么搞得？怎么到处都是马粪！”
冯瘸子无语：“马局，这不是在县城，山里有马粪很正常，要不，我带你到河边洗洗。”
马成钢叹口气，摆摆手说道：“算了，先带我去住的地方，我换身衣服。”
冯瘸子就带他去了宿舍，看着由木头盖成的房子，显得特别简陋，马成钢又是一阵嫌弃。
“我以后就住这里？”
冯瘸子点点头：“马局别嫌弃啊，我们这林场就这条件，不过火炕是好的，冬天冻不着。”
马成钢无奈摇摇头，当时是他要求来林场的，总不好现在掉头回去。
再说，他还没见那个什么分局局长呢。
“行行，就这样吧，你去给我打盆水来，我洗洗。”
等冯瘸子打来水，马成钢把脱下的裤子，直接丢了过去。
马成钢抱着沾上马粪的裤子，愣了一下：“啥意思马局？不要了吗？”
马成钢瞪了一眼：“啥玩意不要了？涤纶的，贵着呢，你找个人把这裤子给我洗了。”
冯瘸子看着怀里的裤子有点无奈，这哪是监督来了，纯粹是来当大爷呢。
冯瘸子出了屋子，正好遇到大壮媳妇端着洗衣盆去小河边，于是就交给了她。
在这林场，就属大壮媳妇长的比较好看，主要是个子高，身材前凸后翘，林场的人都说大壮有福，娶到这么好看的一个媳妇。
“秀英，来来来，顺便把这条裤子在河里涮涮。”
大壮媳妇嫌弃的接过来：“哎呀妈，冯场长，谁裤子啊整这么埋汰，干嘛让我洗啊！”
冯瘸子示意了下屋里：“从林业局新来的那个副局长，踩着马粪了，你也不用咋洗，在河里涮涮就行。”
一听是林业局副局长的裤子，秀英撇撇嘴，只好拿上裤子去了河边。
这时马成钢也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打开门，当注意到一个妇女扭着大屁股，手里还提着他的那条裤子时，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主要这林场，他刚才一路过来也看了，大都是一些粗糙的妇女，难得见到一个身段这么好的。
“马局，马局…”
在冯瘸子的连喊几声下，马成钢这才回过神：“啊？”
“看啥呢马局？”
马成钢急忙解释：“看我裤子呢。”
冯瘸子松了口气，吓他一跳，他还以为马成钢是看大壮媳妇呢。
“哦，马局请放心，裤子没事。”
马成钢点点头：“我这都来了一会了，怎么没见那个铁路的局长出来迎接？也太不重视了！”
冯瘸子听到这话，心想你一个小副科，人家是正处级干部，凭啥来迎接你啊！
“马局，陆局正在会议室给铁路同志开会呢，不知道你来了。”
马成钢示意了一下：“那正好，我过去指导一下工作，顺便见见你说的这个陆局。”
马成钢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讹他的钱。
这几天，王胡子还没有回来，看来这个协调人员还真不好做工作，主要是管理层，像什么段长，科长之类的，必须得有经验的。
一般这样的人，别的分局也不会轻易放走。
陆城只能紧着现有的人，多培养一下，幸好来的时候，天津卫分局的龚春燕，给他带来不少资料。
这次开会，其实就是大家在一起学习。
得知马成钢已经来到林场，陆城慌忙出去迎接：“哎呦马局，有失远迎，您可千万不要怪罪啊。”
马成钢刚握上手，就直接愣住了。
“诶，你不是那个，那个谁？怎么是你？”
陆城故作不认识：“马局，咱俩认识吗？”
马成钢直接甩开手：“你装什么糊涂啊！上次就是在那个，林清妍办公室，你还说要替我送电影票，不就是你嘛！”
陆城拍了下脑门：“原来是你啊，我说看着面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幸会幸会。”
当向冯瘸子求证了一下，原来这就是铁路分局的局长时，马成钢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当初离开冶金厅时，他已经从林振风那里得知到，林清妍之前的那个结婚对象，就是这个陆城。
要么说冤家路窄呢，马成钢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那你怎么会被调到这里来？”
“嗐，组织需要，没办法，这次我代表我们分局，必须感谢一下马局，要是没有你那两百万，我们都没法开展工作。”
陆城不提这两百万还好，一提起来，马成钢心里就跟窝了火一样难受。
“你是不是知道是我，才故意要这么多钱的？”
陆城马上坚决否认：“你说这话就冤枉我了，我要是知道你，就凭咱俩这关系，绝对不会问你们林业局要一分钱的。”
马成钢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可现在款都打过来了，说啥也晚了。
“那我可告诉你，这两百万必须专款专用，如果被我发现你用到其他地方，我是要追责的。”
靠着监督这个权力，哪怕对面的陆城是正处，马成钢也自认为是比他大一级的。
陆城随即笑着说道：“这一点请马局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那什么，既然马局来了，就到我们会议室帮着指导一下？”
马成钢此刻哪还有那种心情，憋着气一样回到了自己宿舍。
见马成钢走了，冯瘸子通过两人的对话，试探着问道。
“陆局，你和这个马成钢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对于冯瘸子，陆城没有撒谎的必要，但也没有解释太多。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你不要说我提前知道他就是林业局副局长的事啊。”
听到这话，冯瘸子当然不傻，八成这俩人之间是有什么渊源。
但要说，他倾向于站到哪一边，别看马成钢是他的上级领导，他还是更喜欢陆城这个人。
回到宿舍的马成钢是越想越不对劲，他总觉得这里面有情况，于是就把冯瘸子专门喊过来，准备详细了解一下这个铁路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