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衡山要塞的战术大厅里。
楚牧云皱眉着眉头核对虫巢恢复数据。
璇玑的冻结场轮换策略已经开始执行了。
如今两尊虫巢的推进速度都被压制了下去，短时间内，要塞的压力其实并不大。
不过传感器数据显示，虫巢前端那些稀疏的结构节点在冻结间隙中仍在缓慢聚拢。
每轮冻结结束后，节点密度会在两个小时间隙里回一些。
璇玑的轮换精度已经压到了极限，但虫巢的恢复速率也在同步微调。
楚牧云算过这笔帐，按照当前趋势，冻结场能维持的有效压制时间大约还有几天。
而之后天线阵列会陆续达到寿命极限，进入强制冷却和更换阶段，在这期间虫巢会加速恢复，重新逼近衡山防线。
这时候，他忽然接到了寰宇敕令的通讯。
楚牧云一愣，连忙接通，莫离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开门见山的道，“楚牧云，我需要衡山方向虫巢核心位置的最新结构扫描数据，精度越高越好。”
楚牧云愣了一下。
寰宇敕令上的传感器阵列精度已经远超衡山要塞，璇玑完全有能力自行完成扫描。
莫离问要塞要数据，说明这件事不在璇玑的标准战术流程里！
同为指挥官的楚牧云很快就察觉到了莫离的意图！
“元帅，你要做什么？”
“我想试试用机甲切入。”
莫离似乎也不打算瞒着他，“深渊之桥可以投射能量，但投射不了机甲，如果用寂渊矛主从桥的出口进入虫巢前端，靠近核心，用血色契约的相位长矛从内部破坏核心结构，可能比远程武器更有效。”
楚牧云听懂了。
远程武器的问题在于虫巢把质量分散在数十光年的跨度上，任何一击都只能覆盖局部，剩余的节点会恢复。
但如果从内部摧毁虫巢的核心控制节点，让整个分散结构的协调机制崩溃，那虫巢就会变成一堆各自为战的碎片，不再具备统一推进的能力！
但这件事的风险同样明确。
机甲切入意味着进入虫巢内部，虫巢的生物组织有极强的侵蚀性，那些消化腔体免疫细胞和结构修复机制会在极短时间内对任何外来物体发起攻击！
更别说虫族很早之前就有过被斩首的教训，这种关键位置附近，不可能不放置大批量的高阶虫族。
尽管寂渊矛主是生物机甲，近战特化过，但虫巢内部不是近战的主场。
“璇玑大人那边怎么说？”楚牧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她正在计算概率。”
莫离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但虫巢在冻结间隙中的恢复速率在加速，如果错过当前窗口，等它恢复得更分散，核心位置会更难锁定！”
楚牧云听出了莫离话里未说的部分。
机会难得！
这也是莫离问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性。
如今虫巢被冻结场压制了这么长时间，结构密度暂时处于低谷，核心节点之间的连接相对脆弱！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冻结场结束，虫巢恢复到更分散的形态，再想找核心就难了！
莫离想的很简单，与其等到虫族自己恢复他们还想不到有效办法，倒不如现在就开始试试运气！
“我明白了。”
楚牧云深吸一口气，“我马上把数据传过去。”
通讯挂断后，战术大厅后的众人神色复杂。
刚才的通讯没有加密，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参谋长站在旁边，表情复杂，但还是没说话。
但角落里有人站了起来！
楚牧云看过去，那个位置，是机甲管理区域。
而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归墟级驾驶员，名字叫祁野。
他同样开启了门。
而且天赋极高，在衡山要塞的模拟战记录里排进过前十！
这也是对方能够出现在这个核心战术大厅中轰，机甲管理区域的原因之一。
他站在那里沉声开口，“楚指挥官，我想申请随同出击！”
那片区域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然后更多人站了起来。
...
另外一边，璇玑收到楚牧云的数据后，将分析结果同步给了莫离。
莫离此时正在寰宇敕令的内部整备舱中检查寂渊矛主的机体状态。
这尊生物机甲已经在衡山战役中连续待命很长时间，虽然没有参与正面火力输出，但莫离一直在做近距离出击的准备。
“莫离。”
璇玑在屏幕上标出了两尊虫巢的结构图。
两团巨大而稀疏的生物组织在十多光年的空间里缓慢聚拢，每个节点都在向中心收缩。
璇玑用深红色标注了收缩路径的汇聚点，那里恰好是两尊虫巢正在向各自核心重新凝聚的区域。
“目前两尊虫巢的核心都在重新形成。”
“现在这个时间，核心区域结构密度较低，也处于恢复期的脆弱窗口，如果能在它们的核心完全重建之前实施精确打击，或许有机会。”
莫离沉吟片刻。
寰宇敕令之上的远程武器无法实现这个精度，毕竟制造当初的定位就是一个火力最为恐怖的战争平台。
类似希格斯共振瓦解器的有效毁伤半径太大，会覆盖核心周围的大量非关键结构，能量被分散吸收，核心反而可能幸存。
所以他们需要的是极近距离的精确切入，在核心位置释放毁伤能量，确保全部威力集中在核心节点上...
这也是为何他选择机甲突入。
这是在当前手段下的唯一方案。
虫巢核心周围有密集的生物防御结构，包括已知的灾厄魔虫，隐形个体和电磁干扰个体。
但突入过程会遭遇极高强度的拦截，虫族已经被斩首过了，不可能不做防备的。
而且冻结场的轮换间隙期虫巢恢复推进时，核心位置会发生变化，突入机甲的导航数据也需要实时更新！
总结下来，就是危险！非常危险！
璇玑显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哪怕知道莫离已经决定了还是忍不住道。
“如果不使用十方寂，仅靠寂渊矛主的突入能力，深入两尊虫巢核心之间实施精确打击，成功概率我初步估算在五十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