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合金门缓缓打开。
一名警卫员站在门外。
“011号同志,请。”
萧景辰没有说话,起身跟随。
从踏出房间的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人的状态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面对科研人员时,他可以放松,可以随意。
但现在,萧景辰的戒备心拉到了最高。
因为他清楚——
权力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时代变化而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
不到一分钟,会客室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警卫员将戴着面具的萧景辰引进会客室。
推门的一瞬间,萧景辰下意识扫过整个房间。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实木茶几上,两杯特供红茶正升腾着淡淡的清香。
没有暗哨,没有护卫人手。
除了门口站岗的警卫员,剩下两个出口都在窗户位置。
屋内人极少,寥寥三位。
主位沙发上,端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
左边立着待命的警卫员,右边站着陈教授。
老者穿着一身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装,发丝半白,面容温和,眉眼间却暗含一股执掌山河社稷的巍峨气场。
在萧景辰进门的同时,S长也客气的缓缓站起了身。
他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的萧景辰。
身姿挺拔,气质如松。
尽管对方脸上还戴着那副特制面具,但这并不影响S长观察他。
萧景辰微微欠身:“S长,您好。”
S长露出和蔼笑意,没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
他主动与萧景辰握手,力道分寸恰到好处。
S长抬手,对着屋内另外两人示意道:“你们先出去等候。”
“是!”
两人敬礼后退出会客室,顺手带上了大门。
顷刻间,会客室内,只剩S长与萧景辰二人。
“你好,萧景辰同志。”
S长抬手指向侧边客座,温声道:“坐吧。”
听S长点破了他的名字,萧景辰便抬手干脆利落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坦然落座,静待对方开口。
S长目光落在萧景辰身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与唏嘘。
“说句心里话,我这辈子执掌社稷、阅尽人事,却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遇到千年前的先人再世立身。”
“自从知晓你的存在,我心里就一直压着一个很好奇的问题。”
S长笑着说完后,神色端正些许,抛出整场会晤第一个问题。
“史书之上,天乾帝萧彻,是公认赫赫有名的千古一帝,文治武功、安民定乱,历朝历代皆有盛赞。”
“我对这位帝王可是仰慕已久啊!”
“趁着今天见面的机会,我想问问,在你们这些最亲近的臣子眼里,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皇帝?”
萧景辰闻言,眼眸微凝。
这一问,看似问询历史,实则探查人心。
对方除了好奇探究之外,言下之意是试探自己的忠诚观——看看自己这位忠于旧朝的护龙卫,心底如何评价自己的君主。
萧景辰的记忆瞬间翻涌过千年前的山河岁月、君臣相伴。
“天乾帝,一生为国为民,千古一帝当之无愧。”
萧景辰没有半分煽情。
字字真心,落地有声。
他抬眸正视S长:“若陛下尚在世间,他便是我唯一的软肋。”
会客室内氛围微沉。
如今,旧朝覆灭,帝王已逝。
世间再无萧彻。
所以,萧景辰再无软肋,再无牵绊,无人可以拿捏、无人可以制衡。
S长瞬间听懂了这句话里所有的深层信息。
对方是在借着这个回答开门见山的告诉自己——他萧景辰,可合作,不可掌控。
S长心底暗暗感慨,此人寥寥数语,进退有度、分寸绝佳。
他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感到安心。
因为一个坦诚的人,远比满嘴表忠心的伪善者,要可靠一万倍。
和聪明人说话,永远是最省力的。
“看来天乾帝对你们很好?”S长笑着问道。
这是陈述,不是疑问。
他直视萧景辰的双眼,直接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觉得今日之华国,比起千年前你所护卫的那座王朝,如何?”
这是一场对于萧景辰的立场试探。
S长要确认,他究竟是沉湎旧朝还是认可现代秩序、已然接纳现世。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萧景辰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迟疑。
“天乾帝与护龙卫的毕生所求,从来不是某一座王朝。”
“而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世间再无饿死之人。”
萧景辰眉眼微松,感慨道:“如今的世道纵然并不完美,但没有乱世屠城,没有饿殍遍野。”
“对我来说,已是人间天堂。”
一句人间天堂,道尽乱世疾苦。
但却是古之忠魂对现在社会的最高赞誉。
S长听罢,朗声大笑。
对于S长这样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国家建设上的老一辈来说。
这世上还有什么赞美,能比得上一位战至最后一口气的“古代先贤”,亲口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S长笑着拍了拍萧景辰的肩膀。
“能听到大乾朝的护龙卫说这句话,我老头子这辈子的工作,也算没白干!”
“不过——”S长话锋一转,笑意收敛,“昨天你在科研所的体测报告一出,有人提议,要将你长期管控、封闭研究。”
“对此,你怎么看?”
氛围骤然沉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