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安全带。
把座位往后调了调。
插上钥匙发动引擎。
何序转过头,看向站在路边瑟瑟发抖又汗流浃背的墨镜二代,以及他的泳装女友。
他勾了勾指头:
“墨镜、手机、钱包,你的外套短裤——
我是第一次打劫,应该没漏什么吧?”
二代乖乖把东西全部交出来,又满脸堆笑的脱下外套和沙滩裤,一并扔上车。
何序戴好墨镜,拧开车上的广播电台,一个低沉的男播音款款说道:
“在这个美好的时刻,我们把这首刘天王的经典老歌送给正在开车的您……”
一阵欢快的音乐过后。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
——礼多人不怪~~~~”
“恭、喜、发、财!”
二代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引擎轰鸣声中,何序按下窗子,冷笑看着二代:
“我知道你不服气。”
“没关系,你随时来找我。”
“我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老子就是——”
“大夏云省军区师长项龙!”
“有种你来找我呀!”
“哇哈哈哈哈哈——”
——昂昂昂昂昂昂~
兰博基尼扬起漫天沙尘呼啸而去!
看着那箭一般的背影,二代狠狠咬紧牙,捏着拳头道:
“好好好!”
“大夏的项龙是吧——我记住你了!”
……
闻不忧靠着船舷,望向船尾的方向。
天和海之间的云压得很低,是那种薄薄的灰白色,光就从下面漏下来,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银亮的长线。
海鸥跟着船飞,空气是湿的,带着一点咸,风不大,刚好能把头发吹乱。
这景色十分美好,但闻不忧的心情正好相反,倒霉的人看见美景,只会觉得更加不顺眼。
在那天用完了自己一年运气顺利逃亡后,闻不忧就开始倒血霉。
到了越国,直接遇到暴雨,躲到一家餐厅,碰到两个劫匪打劫,被弹片划伤进了医院,可当晚医生为争取福利闹罢工,根本没人管他。
闻不忧自己包扎完,觉得和这个城市气场不合,于是坐了长途客车,又到了一个海边城市。
半路客车爆胎了,连着两次。
好容易换车到了那海边城市,那里竟然发生了地震!
闻不忧都懵了。
这里气场好像比上个城市还不合!
他想了一下,随机选了一个旅游团的小岛游项目,这团的目的地是天堂岛,据说风景极佳,他想去散散心。
但上了船之后,闻不忧越坐越觉得不对——
除了他以外,身后那些乘客一个个阴沉着脸,不像是来旅游,倒像是来奔丧的。
这里面该不会有何序的探子吧?
悄悄把导游拉到一边,闻不忧小声问道:
“这些人都是去天堂岛的?”
“不不不,他们是去抛布岛的,那是个冷门的小众景点。”导游耐心跟他解释,“这岛被咱们大夏人戏称为跑步岛。其实这边岛屿很多,跟一串珍珠项链似的——”
“比如你看那……”
导游一指前方:“那就是另一个叫踏步岛的小岛。
这岛很小,但有个新开的五星豪华酒店,叫风尚皇宫大饭店,跟咱们旅行社有合作,我们团的人住那都打3折……”
3折。
这个简单的词,深深打动了从没住过五星酒店的闻不忧的心。
他现在很有钱,但现金并不多,而且他总感觉这船上乘客不大对劲,里面该不会有何序的探子吧?
思索了一下,闻不忧决心已定。
“我想更换一下目的地,我不去天堂岛了,我就去这个踏步岛,可以吗?”
“呃,可以是可以,但这个岛是新开发的,没有地接陪你……”
“没关系,我不喜欢人陪。”
“那好,我给你退个差价,待会你下船就可以直接入住风尚皇宫大饭店了……”
“谢谢!”
闻不忧转过头,看向越来越近的踏步岛,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这下,何序绝对找不到我了。
我可是突发奇想选了这个3折岛,十分钟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来这,何序怎么可能猜得到?
借他个脑子他都猜不到!
行了,这下终于安全了。
迎着海风,闻不忧张开双臂。
大海,沙滩,椰子树,三折的五星酒店,不用担心会被何序找到的日子。
美好的假期,我来喽~
……
一天后。
何序站在甲板上,手搭着栏杆。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铁,掌心却渗着一层薄汗。
刚才天气明明很好,但此刻天和海都变了脸色。
云压过来,一层一层堆在天上,海也换了脾气,浪头不高,但厚,一道一道地涌,像是积蓄着什么,不肯轻易发作。
“我感觉要变天啊。”旁边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夏男人自来熟的靠了过来,和何序搭起话。
“兄弟怎么称呼啊?”
“哦,我叫项龙。”
“我叫魏旭东,你大夏哪的啊?”
“我崇市的。”
“这么巧?我是蓉城的!”
两人顿时聊了起来,魏旭东只穿了个泳裤,露出啤酒肚,此人体毛很重,不但胳膊和腿上毛茸茸的,连胸口都是一片胸毛。
他们此刻坐的是一艘中型游轮,这个游轮每到了一个岛就放下一批游客,接走离岛的游客,再去下一个岛。
每次要到一个岛时,导游就会让上岛的游客在甲板上集合。
何序和魏旭东这一批客人并不多,可以说是所有岛中最少的一波。
除了何序和胸毛哥魏旭东两个男生外,剩下的都是女的,有个大姐不停补妆,浑身散发着薄荷香水味,还有一个抱着柴犬的中年阿姨,以及一对表情沉郁的母女。
何序和胸毛哥在那高谈阔论,那补妆的薄荷姐白了两人一眼,嗤声道:
“天哪,真受不了。”
“返祖么这是?”
这边和何序聊的正欢的魏旭东一愣,转过头来。
“说谁呢你?”
薄荷姐看都不看他,哼了一声:“什么身材都敢露,哪来的普信男,真是醉了!”
说着,她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是嫌弃魏旭东身上的味道。
魏旭东顿时就炸了:
“你个臭老娘们!脸上化妆涂的跟墙皮似的,还敢说我?你那罗圈腿你敢说我?”
薄荷姐一下子就被惹毛了:“你说谁老娘们儿,你说谁老娘们儿!”
“我今年才29岁!”
魏旭东抓了把胸毛,一挺肚子:“你要是29岁我奶奶就28岁,一脸的法令纹你跟谁装嫩呢?”
“你再说一遍!”薄荷姐尖叫起来,竟然要冲上来要抓魏旭东的脸。
导游赶紧一把拦住:
“算了算了!”
“出门在外的。”
“来都来了……”
船头一时间闹成一团,这可把那个抱着柴犬的阿姨吓坏了,她开始发作一种所有养狗人都会有的病——
跟狗说人话。
“哎呀可乐你别害怕啊,咱们是文明人,咱们不掺和这事,咱们是好孩子~”
“妈妈在这你别怕啊~”
“乖,不看不看啊,骂人不文明我们不学……”
一边说她一边后退,却不小心踩了那对母女中的女儿一脚。
那女儿长得非常漂亮,而且是那种艳而不俗的气质脸,看她皱起眉,抱狗阿姨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可乐,快跟姐姐说对不起!”
那一瞬间,狗和女孩同时沉默了。
女儿郁闷的转头看向自己老妈:
“妈,我就说不该来找他,他就是死了关我什么事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他妈一脸嗔怪,“一日夫妻百日恩哪……”
场面已经乱成一团,就在那导游满头冒汗时,一个让他惊喜万分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听船头的水手解脱的叫道:
“到岸了!”
“到踏步岛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