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雪离去后，现场陷入了死寂。
另外四名修士呆呆看着林羽掌心那株起死回生的灵茶苗，瞳孔震颤，满脸的难以置信。
枯死不知多少时长、根脉尽烂的灵植，十息之间枯木逢春，抽芽展叶，这等手段，早已超脱了寻常修士的能力，简直是逆天改命！
圆脸小姑娘死死攥着衣角，小声呢喃：“太……太离谱了，这真的是筑基修士能做到的？我怀疑这位林道友是隐世大佬假扮的。”
粗犷的红脸大汉早已没了之前的焦躁，一脸敬畏地看着林羽：“之前我还敢跟林道友切磋，现在看来，我纯属班门弄斧，丢人现眼了！”
林羽对此全然不在意，只是慢悠悠把玩着手中翠绿的灵茶苗，静待周清雪归来。
周清雪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她走进洞口，脚步比之前重了几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细看之下，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谈完了？”林羽抬头看她。
“谈完了。”周清雪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三位老祖同意让你去祖地试试，但需要通过他们的考验。”
“成啊。”林羽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走着。”
周清雪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林长生，你听我说完。如果到时候没能通过考验，三位老祖会当场把你击杀，连我也拦不住。”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林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笑容依旧没心没肺，“不去怎么知道成不成？”
他走到光柱边缘，抬了抬下巴：“这玩意儿撤了吧？”
周清雪抬手一挥，五道光柱应声而散，洞穴里的压迫感瞬间消了大半。
红脸大汉几乎是蹦起来的，蜡黄修士也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圆脸姑娘抹了把脸，赶紧躲到了林羽身后。
林羽朝洞口方向侧了侧头：“走了，都跟上。”
“他们也要去？”周清雪皱了皱眉。
林羽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要是不带他们，待会儿他们自己跑了，我可不管。”
周清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转身朝洞外走去。
一行人在山腹中穿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穿过三条甬道、两座石桥，又绕过一处地下暗河，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厚重的石门。
石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像是沉在水底的月光。
周清雪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贴在石门正中央的凹槽里。白光骤然亮了一下，随即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有一座宽阔的地下宫殿。
大殿空旷，四壁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座地宫照得如同白昼。
殿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四把石椅分列两侧，椅子上坐着三个老人。
三个老人看起来都很普通，穿着灰布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跟路边晒太阳的乡下老头没什么两样。
但林羽一踏入殿门，就感觉像是被三座大山同时压住了肩膀。
“周家三位老祖，化神中期、后期、大圆满各一位。”周清雪的声音在他耳边极快地响起，“左边那个是二祖，化神中期；中间是三祖，化神后期；右边是大祖，化神大圆满。说话小心些，别乱来。”
林羽心想，我不乱来才怪。
他脸上堆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拱手作揖：“晚辈林长生，见过三位前辈。”
坐在中间的三祖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就是你，救活了一株死透的茶苗？”
“是晚辈侥幸。”
“侥幸？”三祖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敲，“老夫活了七百多年，还没见过哪个筑基修士靠侥幸就能让枯木逢春的。小子，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林羽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三位老祖的审视：“回前辈的话，晚辈确实有点特殊体质，但与三位前辈的修为相比，实在不足挂齿。”
坐在左侧的二祖忽然开口，“特殊体质？什么体质？”
“木土双灵根，天生亲和生机之力。”林羽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晚辈幼时曾遇一游方老者，传了一部养灵诀，能催发草木之灵。方才那株茶苗能复活，便是用的此法。”
三位老祖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祖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养灵诀？老夫倒是没听说过有这种功法。你且施展一遍，让老夫看看。”
林羽早有准备，抬手掐了个法诀，掌心凝出一团翠绿色的灵光。
那灵光温润柔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确实像是纯粹的生机之力。
三位老祖的神识几乎同时探了过来，在那团翠绿灵光上扫了又扫。
片刻之后，三祖收回了神识，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些：“确实没有灵力掺杂，是纯粹的生机之力。小子，你这功法倒是有点门道。”
大祖依旧面色沉凝，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林羽：“你说能帮周家解决神树的问题，就凭这些还不够。”
林羽放下手掌，收了那团灵光，神色坦然：“足够了，凭晚辈这养灵诀，可以唤醒神树沉寂万年的生机本源。只要三位前辈允许晚辈靠近神树，以养灵诀催发其根脉，最多三天，神树便能重新抽枝发芽。”
“三天？大言不惭。”二祖冷笑一声，“你可知我周家这万年来请了多少阵法大师、灵植宗师？他们都说神树根脉枯竭、生机断绝，根本救不活。”
林羽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那株复活的灵茶苗，托在掌心：“晚辈不玩虚的，今日便凭此物说话。就看三位前辈，肯不肯给周家一个试错的机会。毕竟，这等机缘，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三位老祖的目光瞬间被那抹翠绿牢牢锁住，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即便来前已有心理准备，可当这违背常理的生机真切地呈现在眼前时，三位化神老祖依旧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周清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深知三位老祖虽然脾气古怪，但向来尊重事实，这株起死回生的灵茶苗，就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大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站起身。
“好，老夫给你一个机会。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救不活神树，便永远留在这地下陪它一起枯死。”
林羽心说那敢情好，我正愁没机会跟神树多待会儿呢。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郑重模样：“晚辈明白，谢前辈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