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像一尾死鱼,僵硬、黏腻,紧紧覆在他的皮肤上。
恐惧像冰水灌顶,瞬间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
尼古拉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柜膛深处盘踞着一团漆黑扭曲的怪物,轮廓模糊如融化的沥青,唯独头顶长着一盏灯。
苍白的光明灭不定,像垂死的心跳,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下一秒,那只贴在他手背上的怪手骤然发力,五指钳紧如铁箍,蛮横的巨力猛地将他往前一拽。
尼古拉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便像被卷进漩涡一样,硬生生被拖进了那道狭窄的柜门之中。
柜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将所有光亮彻底隔绝在内。
密闭的柜子里立刻爆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惨烈的哀嚎持续没多久,便一点点微弱下去。
全程躲在被子里的桑托斯,听得一清二楚。
他死死捂着脑袋,牙齿疯狂打颤,浑身剧烈发抖,冷汗浸透了贴身衣物,整个人濒临崩溃。
他不敢睁眼,不敢探头,只能拼命默数数字,一遍又一遍强迫自己冷静。
一、二、三……两百九十八、两百九十九、三百。
整整三百个数,尽数数完。
桑托斯颤抖着、极缓慢地掀开捂得密不透风的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视线穿透缝隙,落在衣柜上。
柜门,依旧大开,冷白的光线在里面幽幽闪烁。
【规则3:…………如果柜门还是开着,就保持蒙头状态直到天亮。】
桑托斯慌忙拉紧被子,死死捂住脑袋,身体蜷缩,瑟瑟发抖。
但他不知道,林枫早已勘破规则陷阱。
蒙头到天亮,本身就是死路。
宿舍死寂只维持了短短数十秒,一阵轻缓拖沓的脚步声自衣柜方向漫出来,不疾不徐朝着桑托斯的床铺靠近。
被窝里的桑托斯浑身僵成一块冰,胸腔闷堵得快要炸开。
他死死裹紧被褥,可刺骨的寒气还是顺着缝隙钻进来。
身为体育老师,桑托斯平日不信神佛,此刻却慌得攥紧被角,在心底一遍遍祈求庇佑。
祷词还没在心底念完,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床沿猛地往下一沉。
有什么东西坐到了他身侧。
细碎黏腻的液体滴落声落在床单上,滴答、滴答,隔着薄薄一层被子听得清清楚楚。
桑托斯不敢想象外面的景象,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放方才柜中那团沥青般扭曲的黑影,还有那盏明灭不定、如同濒死心跳的冷白小灯。
下一刻,单薄的被褥忽然被一股阴冷蛮力缓缓扯开一角。
桑托斯拼命收紧手臂想要裹住自己,可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
冷白忽闪的微光顺着缝隙钻了进来,正是衣柜里那盏诡异的灯,光线微弱地映出一截漆黑融化般的躯体,正缓缓向他靠拢。
一只布满湿滑黏液、细长畸形的手掌探进被窝,冰凉黏腻的触感死死箍住他的手腕。
桑托斯终于压抑不住,喉咙里溢出细碎呜咽,拼命蜷缩后退,可床铺狭小,根本无处可逃。
黑影缓缓俯身,没有五官的漆黑轮廓贴近他的脸,头顶那盏小灯忽明忽暗,映得四周光影扭曲错乱。
不等桑托斯发出完整惨叫,数根如同软沥青般流淌的触手顺着他的口鼻、耳道疯狂钻了进去。
剧痛与窒息瞬间席卷全身,他四肢疯狂抽搐,双脚狠狠蹬踹床垫。
可那些漆黑触须源源不断往他体内钻,皮肉底下像是有无数活物在窜动、膨胀,皮肤被撑得高高鼓起,又缓缓塌陷下去。
不过短短几秒,剧烈的挣扎骤然停歇,四肢无力垂落。
盘踞在床边的黑影缓缓收回触手,桑托斯的躯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具被吸干所有血肉的空壳。
黑影慢悠悠起身,拖着不断有“沥青”滴落的躯体走回衣柜。
柜门合上,9号宿舍彻底沉入无边死寂。
……………………
第二天早饭时,林枫、瓦西姆和伊芙琳在食堂碰了面。
瓦西姆端着餐盘坐下,第一句话就问:“兄弟,什么时候回安宁象限?”
林枫夹了口菜,随口答:“中午左右吧,还有点事情处理完就走。”
他抬眼看向两人,又诚恳地补了一句:“你们也跟我一起吧。”
瓦西姆摆摆手,笑了一声:“不了不了,再不回去老母亲该担心了!”
伊芙琳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接连两次副本通关都没回去复命,攻略组那边也不好交代。”
话落,她忽然记起上次在安宁象限伪装成苏婉,被林枫拍尻尾的窘迫场面,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林枫没再强求,点了点头:“行,那咱们下次再聚。”
吃完饭,林枫跟着苏婉一行来到行政楼312。
门一关上,林枫从空间掏出一沓信封,按名字一个个递过去。
每人两万,厚厚一叠,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小任接过去的瞬间眼圈就红了,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万元户!”
阿雀把信封攥得紧紧的:
“这钱寄回家,爸妈肯定不会再催我回去养猪了!”
阿莹直接把信封往包里一塞,眯着眼笑起来:
“这下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老周将信封揣进口袋,拍了拍:
“存起来,给儿子攒着娶媳妇用。”
小林捏着信封边缘晃了晃:
“我打算投点‘渊金’,上个月富通那边开盘才八十,这周已经破百了。”
等众人情绪稍稍平复,苏婉环视一圈,开口道:
“之前跟大家提过,能让所有人薪资翻倍的计划,是时候跟你们和盘托出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她。
“我打算去安宁象限盘个铺面,开一间咖啡馆,主卖生椰拿铁。”
阿莹、阿雀、小任当场欢呼出声。
老周却皱起眉头:“安宁象限?苏科你没搞错吧,那地方地皮比金子还贵。”
“你人生地不熟的过去开店,十有八九血本无归。”
旁边小林也跟着点头:“是啊婉姐,那边消费高是出了名的高,咱们去那边开店,怕是要赔个底朝天吧。”
苏婉轻轻一笑,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其实吧,我家就在安宁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