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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4章 麒麟引的路不好走

    玉麒麟走路没有声音。

    这是楼望和跟了它一刻钟之后,最确定的一件事。那畜生的蹄子踩在碎石上,踩在岩浆凝固的黑壳上,甚至踩过一滩积水——都没声音。像猫,但比猫更轻。轻得让人心里发毛。

    秦九真也注意到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活的?”

    “活的。”沈清鸢说,“我能感觉到它的心跳。”

    “隔着那么厚的玉鳞你能听到心跳?”

    “不是听到,”沈清鸢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弥勒玉佛,“是玉佛告诉我的。”

    楼望和没搭话。他的透玉瞳自从火玉髓融入之后就一直在自行运转,不需要他刻意催动,眼前的世界始终蒙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这让他很不习惯——以前是主动去看,现在是被动地看,像被扒开了眼皮,合不上。

    好处是看得更清了。坏处是有些东西他不想看,也看得到。

    比如现在,透玉瞳就告诉他,前面那头玉麒麟的鳞甲下面,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和火玉髓里那三十七块结晶的波动,一模一样。

    这畜生在熔洞里待了多久?

    一千年?两千年?

    楼望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它吃什么?古籍上说玉麒麟食邪玉为生,可这熔洞里除了火玉髓就是岩浆,哪来的邪玉?

    除非——

    “黑石盟的人来过这里。”

    他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熔洞里格外清晰。玉麒麟停下了脚步。那颗覆盖着玉鳞的头颅缓缓转过来,金色竖瞳对上楼望和的眼睛。那一瞬间,楼望和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

    愤怒,悲伤,还有一丝感激。

    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等到有人懂它的语言。

    玉麒麟低低地吼了一声。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牛鸣,而是一种细碎的震颤,像玉石碰撞,像冰裂,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编钟。声音在熔洞四壁来回反弹,织成一张网,把三人罩在里面。

    沈清鸢忽然扶着额头,身体晃了晃。

    “怎么了?”秦九真扶住她。

    “它在说话……太多的画面,太多了——”沈清鸢的脸色白得像纸,“我看见……一群人,穿着黑袍,用邪玉在熔洞里布阵,想要炼化玉麒麟……它被困了很久,很久……”

    楼望和也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透玉瞳自行捕捉到的残影——像玉石能记录影像一样,玉麒麟的鳞甲里储存着过去发生的碎片。黑石盟的人,穿着和夜沧澜一样的黑袍,在熔洞各处埋下邪玉。他们在布一个很大的阵,目标是玉麒麟额头那块菱形玉甲。

    那是玉麒麟的本命玉魄,类似于人类的灵魂。

    黑石盟想把它抽出来,炼成某种武器。

    但他们失败了。玉麒麟发狂,引发熔洞部分坍塌,埋了十几个黑袍人。幸存者逃出去,封了洞口,打算日后再来。这一封,就是几十年。

    玉麒麟守在这条岩浆河畔,一等就是大半辈子。它吃掉了黑袍人留下的邪玉,一块一块,像人吃药一样,苦得要命,但不吃就会饿死。那些邪玉让它活着,也让它痛苦——每一块邪玉里都有死者的执念,它咽下去,就等于把那些人生前的痛苦、贪婪、恐惧全部吞进肚子里。

    所以它的眼睛里有悲伤。

    “他妈的。”秦九真听完沈清鸢的转述,沉默了很久,只骂了这三个字。

    楼望和走向玉麒麟。秦九真在身后拉了他一把:“你疯了?那是上古玉兽——”

    “它不会伤我。”楼望和没回头,“它等太久了。”

    他走到玉麒麟面前,伸出手,慢慢贴上那片菱形玉甲。触感冰凉,比冰种翡翠还凉,凉得烧手。玉甲表面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痕,像头发丝,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透玉瞳看到了——那是当年黑石盟的阵留下的伤,几十年没愈合。

    “我帮你。”楼望和说。

    玉麒麟没有动。金色竖瞳盯着楼望和的右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再次低下头,用额前的玉甲碰了碰楼望和的手背,和之前致敬的动作一样,但更轻,更慢。

    火玉髓的红纹在楼望和掌心亮了起来。

    红光照在玉甲的裂痕上,裂痕开始缓慢地收拢。不是愈合,而是像冰融化一样,边缘的碎玉自行弥合。这过程很慢,慢得像看一棵树长大,但确实在变化。

    玉麒麟发出一种低沉的呼噜声,像猫被挠到了舒服的地方。秦九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捅了捅沈清鸢:“你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沈清鸢没理他。她的注意力全在弥勒玉佛上——玉佛从刚才开始就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又像在和什么东西共鸣。

    然后她明白了。

    是火玉髓。

    楼望和掌心的红纹、玉麒麟额头的玉甲、她胸前的弥勒玉佛,三者在用某种古老的方式交流。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最纯粹的玉能共振,只有玉石之间才能听懂的对话。

    对话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玉甲上的裂痕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整个熔洞里的火玉髓同时亮了一下,像有人按了开关。红光映在四壁,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石壁上,像远古的壁画。

    玉麒麟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次不是低吼,是真正的长啸,震得穹顶簌簌落灰。啸声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能是痛快,可能是解脱,也可能是警告。

    警告谁?

    楼望和很快知道了答案。因为玉麒麟啸声未落,熔洞深处就传来了回应。不是一声,是一片——十几声兽吼从四面八方涌来,有近有远,有的像牛叫,有的像鹰啼,有的干脆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动物。

    “它叫帮手了。”秦九真手心全是汗,“它是不是要吃了我们?”

    “不是。”楼望和收回手,退了两步,“它在开道。”

    玉麒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朝熔洞深处走去。这一次它走得很快,四蹄翻腾,玉鳞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像编钟被狂风刮过。三人连忙跟上。

    接下来是一段让人腿软的路。

    熔洞越走越宽,也越走越暗。火玉髓的光芒逐渐被甩在身后,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玉麒麟身上的玉光提供一点照明。秦九真摸出备用的手电,按了三下才亮,光是昏黄的,照不远。空气里有一种很浓的土腥味,混着铁锈味,像刚下过雨的墓穴。

    “这里有死人。”沈清鸢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土腥味里有骨灰。”她说得很平静,“弥勒玉佛能感知尸气。”

    秦九真把手电的光往下照,地上果然有零碎的骨骸,已经碎得看不出形状,只能从几根比较完整的肋骨判断是人。骨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玉质化层,像是被什么力量慢慢变成了石头。

    “黑石盟的。”楼望和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衣服碎片上还有黑石盟的标记。”

    他们从骨骸旁边走过,没有人说话。手电的光在黑暗里扫来扫去,偶尔照到一两个石龛,龛里供着的玉像已经面目模糊,但从残存的衣纹能看出是上古时代的玉匠打扮。

    “这里以前是玉族的祭坛。”沈清鸢辨认着石龛上的刻痕,“这些玉匠都是被当成祭品活埋的。黑石盟的人来过之后,触动了祭坛的机关,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也就是说,”秦九真吞了口唾沫,“我们也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没人回答他。

    玉麒麟停在了一面石壁前。这面石壁和别的不一样——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表面上浮着一层油润的玉光。手电照上去,光没反弹回来,反而被吸进去了,像照进深水。

    楼望和眯起眼睛,透玉瞳穿透那层玉光,看见石壁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很空旷,很安静,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台子上放着一块黑色的方玉。

    方玉上刻满了纹路,密密麻麻,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寻龙秘纹。”沈清鸢失声。

    是的,和弥勒玉佛上的秘纹一模一样的风格,但更完整,更古老,像一本打开的书。每一笔刻痕都泛着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一跳一跳,像心脏。

    玉麒麟用额前的玉甲敲了敲石壁。石壁发出一声悠远的回响,像敲钟,但比钟声更沉,更闷,直往骨头缝里钻。回响持续了整整三息才消散,然后石壁缓缓向两边裂开。

    一道光从缝隙里-射-出来,很刺眼,秦九真下意识抬手挡住。

    “欢迎来到玉族禁地。”沈清鸢的声音有些发抖,“弥勒玉佛告诉我,这是上古玉族存放寻龙秘纹的地方。只有玉麒麟能打开。”

    石壁彻底分开,光如潮水涌出,将三人淹没。楼望和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以往认知的世界。

    巨大的穹顶高悬在头顶,足有十层楼那么高,上面嵌满了发光的玉石,像一片倒扣的星空。脚下是整块的玉质地板,半透明,能看到地板下有暗河在流动,水声隐隐约约。四壁全是石龛,一层一层叠上去,每一龛里都供奉着一块玉简。空气中飘着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但不乱飞,而是缓慢地、安静地悬浮在原地,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正中央的石台上,那块黑色方玉静静躺着。

    寻龙秘纹在它表面缓缓流转,像一条活着的蛇。

    楼望和走近石台。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不是怕触发机关,而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来,低头看着方玉上的纹路。透玉瞳自动运转,将每一笔纹路都放大到纤毫毕现——然后他发现,这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

    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天然生长,浑然天成。

    “这是龙渊玉母的伴生玉。”沈清鸢走到他身边,“古籍上说,龙渊玉母诞生时,周围的原石会自行凝聚成玉简,记录下玉母的原始秘纹。这就是寻龙秘纹的源头。”

    楼望和伸出手,指尖悬在方玉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到。

    火玉髓的红纹在掌心剧烈闪烁,方玉上的秘纹也开始加速流转。两者像是在用某种他不懂的语言对话,越说越快,越说越急,最后整个方玉都亮了起来。

    石台上空浮现出一幅地图。

    全息投影一样,悬在半空,缓缓旋转。地图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一处山脉被用金线特别标注出来,旁边写了四个古玉族文字。

    沈清鸢念出了那四个字:“玉虚圣殿。”

    地图只持续了几息就消散了,但楼望和已经把它刻在了脑子里。他收回手,退了一步,转向玉麒麟。玉麒麟安静地蹲坐在入口处,金色竖瞳里映着穹顶的玉石星光。

    “它带我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疗伤。”楼望和忽然说,“它是想告诉我们,龙渊玉母在等。”

    “等什么?”秦九真问。

    “等三玉共鸣。”沈清鸢替楼望和回答了这个问题,“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只有三者同时激活,才能打开玉虚圣殿的最后一道门。夜沧澜的伪透玉镜是假的,所以他只能强行抽取玉母能量,但无法真正进入圣殿核心。”

    楼望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火玉髓的红纹已经和掌纹融合在一起,像天生就长在那里。他用拇指搓了搓,搓不掉。

    “三玉共鸣,”他慢慢开口,“我们已经有两个了。仙姑玉镯在沈家旧宅的废墟底下,我父亲的人已经找到了位置,正在挖。”

    沈清鸢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出发前。父亲没让我说,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挖到。但你给我们争取了时间,黑石盟被挡在楼家门外,废墟那边的挖掘没受到干扰。”

    沈清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楼望和摇摇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揭开秘密。”

    这句话说得硬邦邦的,像块没打磨的原石。但秦九真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玉麒麟又低吼了一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它走到石壁边,用额头的玉甲碰了碰墙壁,石壁重新合拢,寻龙秘纹的光芒渐渐收敛。它回头看了三人一眼,金色竖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不是审视,而是告别。

    然后它踏着无声的步子,消失在熔洞深处,只留下几点玉鳞的微光。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我的天,这一路,比我在滇西挖矿十年加起来还刺激。”

    沈清鸢在查看石龛里的玉简,楼望和靠在石台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那张地图重新过了一遍。玉虚圣殿的位置,在昆仑玉墟的腹地,三面环山,一面是绝壁。唯一的入口是一条古河道,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过去,至少要走七天。加上休整,十天。

    十天之内,仙姑玉镯能送到吗?

    十天之内,夜沧澜的邪玉阵会布到什么程度?

    十天之内,玉麒麟吃掉的邪玉残留,会不会在它体内反噬?

    他睁开眼,发现秦九真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

    “我在想,”秦九真摸了摸下巴,“你这人是不是天生就招大事?走到哪儿都出事,出什么事都和你有关。以前在滇西听老玉匠说,有一种人叫‘玉引’,天生和玉石有缘分,走到哪里都能碰到极品玉料,但也会引出一堆麻烦。你是不是就是这种命?”

    楼望和想了想,笑了一下。

    “可能是吧。”他说,“但我爹说过,玉这东西,从来不会平白无故找上一个人。它选你,是因为你扛得住。”

    “扛不住呢?”

    “扛不住,”楼望和低头看着掌心的红纹,“就变成下一个黑石盟。”

    这话说得太沉了,秦九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沈清鸢从石龛那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块玉简:“这块玉简里记载了‘三玉同修’的法门。夜沧澜的伪透玉镜虽然不能打开圣殿,但他抽取的玉母能量已经足够让他实力暴涨。我们的三玉共鸣如果不稳定,对上了也是送死。”

    楼望和接过玉简,透玉瞳一扫,大量信息涌入脑内。三玉同修,简单来说就是让三玉的能量频率调整到一致,形成共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需要同时调动透玉瞳的观察力、弥勒玉佛的净化力和仙姑玉镯的护玉力,缺一不可。稍有偏差,轻则反噬,重则三玉俱碎。

    “等仙姑玉镯到了,我们就开始修。”他收起玉简。

    沈清鸢点了点头。洞窟里安静下来,只有地下暗河的水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弹古琴。穹顶的玉石星光落了一地,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过了很久,秦九真忽然开口:“我们还有多少吃的?”

    沈清鸢翻了翻背包:“压缩饼干够三天,水够两天。”

    “那得省着点吃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楼望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吧,先出熔洞,找个地方扎营。这地方虽然安全,但太闷了,像被埋在地底下。”

    “我们本来就在地底下。”秦九真撇嘴。

    “所以才要出去。”

    三人从石壁的缝隙原路返回。玉麒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了一排浅白的蹄印。楼望和沿着蹄印走了一段,发现蹄印拐进了一条岔道——那条岔道在来时没有。

    “它去处理自己的事了。”沈清鸢说,“邪玉的残留还在它体内,它需要找个地方慢慢消化。”

    楼望和点点头,没有多说。透玉瞳捕捉到蹄印尽头有一团模糊的金光,在一明一暗地闪烁,像一只疲惫的野兽蜷缩在暗处舔舐伤口。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走出熔洞的那一刻,三个人都愣住了。

    外面是夜晚。

    他们进洞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头顶是漫天繁星,又低又密,像撒了一把碎玉。空气冷冽清新,和熔洞里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秦九真贪婪地吸了几大口,咳了两声,骂道:“这什么鬼地方,连空气都稀薄。”

    楼望和也在深呼吸,但他注意的不是空气,而是远处。

    玉墟山脉的轮廓在星空下像一条卧龙,起伏绵延,最高处有三座山峰并列,中间那座山峰的轮廓,和地图上标注的玉虚圣殿位置完全吻合。

    他盯着那座山峰,透玉瞳自行运转到极限。然后他看见了——山峰半腰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星光落不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那片区域周围,隐约有黑气缭绕。

    是邪玉阵。

    夜沧澜已经开始动手了。

    沈清鸢也看见了。她握紧弥勒玉佛,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十天。我们只有十天。”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捏了捏口袋里的玉简。玉简温润如脂,和他掌心的红纹一接触,就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震颤。像在催促,也像在鼓励。

    秦九真已经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面开始搭帐篷了,嘴里嘟囔着压缩饼干太难吃之类的废话。楼望和走过去帮他,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帐篷才歪歪扭扭地立起来。

    沈清鸢坐在火堆边——火是秦九真用打火石点的,烧的是从熔洞里带出来的干苔藓。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深处藏得很深的疲倦。但她没有睡,只是抬头看着星空,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和谁说话。

    可能是她死去的父亲。

    可能是弥勒玉佛里的玉灵。

    也可能,只是在跟自己说:撑住,还有十天。

    楼望和把最后一根帐篷钉敲进土里,直起腰,也抬头看了看天。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碎玉铺成的路,从熔洞入口一直延伸到玉墟山脉深处。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玉行的规矩,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命里的。”

    命里有的,逃不掉。

    命里没有的,求不来。

    他的命,大概就是眼前这条路——麒麟引的路,玉母等的人,三玉共鸣的那道光。

    注定不好走。

    但他已经踩上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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