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后的机枪口刚探出来,彪子已经把火箭筒扛上肩。
“二叔,俺也去数三下?”
“数个屁,打通讯房上方,别把档案楼轰塌。”
彪子咧嘴,手指扣住扳机。
“那俺也去准头可就得差点,打偏了砸死几个,也怨他们站得不稳。”
李山河抬起五四式,朝档案楼二层扫了一眼。
“先打。”
欻!
火箭弹拖着尾焰撞进水泥掩体,整面墙往里塌了一块,机枪连同沙袋飞上半空,碎砖头顺着窗洞往下掉。
彪子扛着空筒子往旁边一滚。
“二叔,响不响?”
“还行,第二辆车。”
分部大门外,装甲车刚从雪坡后面露出车头,车顶机枪转向林带,枪口喷出一串火舌。
哒哒哒!
树皮被打得四处飞,雪地上溅起一排泥点。
彪子从地上爬起来,接过赵刚递来的第二枚火箭弹。
“这帮洋鬼子真有钱,拿装甲车堵门。”
“他们的钱,够咱们再收一座厂。”
彪子把弹头推进筒口。
“那俺也去可得省着点打。”
欻!
第二枚火箭弹钻进装甲车侧面,车体翻着滚出去,压断两根路灯杆,火光贴着雪幕窜起。
赵刚抬手示意。
“东墙三人,锅炉房两人,档案楼正门有重机枪。”
“老赵,带人救格罗莫夫。”
李山河把大衣扣子扯开,五四式顶上弹匣。
“胶卷和配方一起带走,谁挡路就放倒。”
赵刚点头。
“明白。”
李山河冲出林带。
枪声从四面压过来,子弹贴着耳边飞,打在水泥墙上,碎屑擦过脸颊。他沿着装甲车残骸往前冲,借车身挡住两名机枪手的视线,脚下踩过一片烧红的积雪。
右侧窗口里,机枪手刚把枪口转过来。
砰!
五四式抬起,子弹从窗口穿进去。
另一个人扑到射击孔前,手还没搭上扳机,李山河已经扣住车门边缘,整个人借着车体翻上半截车顶,枪口贴近那人的下巴。
砰!
第三个机枪手躲在门后,伸手去摸弹匣。
李山河抬腿踹开铁门,子弹贴着门框打进雪地。
“你们英国人就这点人?”
他跨进门洞,枪口连续抬动。
砰!砰!
两个佣兵从楼梯口摔下来,手里的冲锋枪撞在台阶上。
身后传来彪子的喊声。
“二叔,俺也去进来了!”
“守住后门。”
“后门让赵刚守着呢。”
彪子抱着冲锋枪冲进来,肩膀撞开一名佣兵,把人甩到墙边,抬手一枪托砸在对方脸上。
“这地方拢共就这么大,俺也去站哪儿都能看住。”
楼上枪声连成一片,档案柜被打得木屑乱飞。
赵刚带着两名老兵贴着墙根推进,走廊尽头躺着一名守卫,格罗莫夫被绑在椅子上,胸口全是血。
“老先生,能走吗?”
“腿还能动,肺里进了血。”
赵刚割开绳子,把人背到背上。
格罗莫夫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襟。
“地下风洞,资料还在地下风洞,三只铅盒,别让英国人带走。”
“盒子在哪儿?”
“档案室北墙,第三块地砖下面。”
老兵撬开地砖,下面压着三个黑色铅盒,盒盖用钢丝缠了十几圈。
赵刚拽断钢丝,把铅盒塞进帆布包。
“李总,东西拿到了!”
李山河刚冲过拐角,走廊另一头便传来麦考利的声音。
“李先生,带着资料投降,我让你活着离开。”
李山河停在墙边,伸手摸过弹匣。
“你先把枪放下,俺也去考虑考虑。”
“你炸了我的装甲车,打死了我的人,还想全身离开?”
“车是瓦西里的,人是你带来的,账得分开算。”
麦考利站在铁门后,身边堵着七名佣兵,手里还攥着一把短枪。
“你以为自己赢了?”
“俺也去从来不靠以为。”
李山河抓起走廊旁的灭火器,朝铁门砸过去。
哐!
铁门震开半扇,麦考利抬枪便打,子弹擦着李山河肩头飞过。
赵刚背着格罗莫夫退到墙边。
“李总,右侧没路了。”
“有门就有路。”
李山河冲到铁门前,双手扣住门边,腰背一沉,肩膀顶住门板。
铁门后的两名佣兵同时抵住门。
“拦住他!”
“给我压住!”
李山河脚下的地砖裂开两道缝,铁门发出刺耳的扭响。麦考利脸色变了,抬枪朝门缝连开两枪。
砰!砰!
李山河侧头避开,手臂发力。
轰!
整扇铁门连着门框向里倒下,麦考利被压在门板下,只露出半张脸,短枪甩到墙角。
彪子跑过来,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你刚才不是挺能喊吗?”
麦考利咬着牙。
“你们会被苏联军方追到天涯海角。”
“俺也去们有火车,有飞机,还有二叔。”
彪子弯腰捡起短枪,朝枪口里瞅了瞅。
“你这家伙装备也不咋地。”
赵刚背着格罗莫夫赶到。
“外面还有十几个,东侧车道已经清开。”
“走。”
李山河从麦考利身上跨过去,顺手捡起三个铅盒。
分部外面,瓦西里旧部已经开来两辆防弹吉普,车门和车窗都焊着钢板。伊戈尔站在车旁,冲着林带连开数枪,逼退追兵。
“李先生,快上车!”
赵刚把格罗莫夫塞进后座,彪子抱着冲锋枪坐到车门边。
李山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档案楼的火已经顺着窗帘烧到二层,麦考利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枪声追着车尾扫过来。
哒哒哒!
子弹打在钢板上,车身连着震了几下。
彪子探出半个身子。
“二叔,要不要俺也去回头给他们补两炮?”
“车里有专家,别把路炸没了。”
“那就先让他们多活两分钟。”
伊戈尔踩下油门,吉普车撞开铁栅栏,冲上结冰的公路。后面两辆黑车追出来,车灯在雪幕里左右晃动。
赵刚打开车窗,手枪抵住后方。
砰!砰!
追车的前轮爆开,车身歪着撞上路边电线杆。
彪子拍着车门笑。
“这下老实了。”
格罗莫夫靠在赵刚肩上,脸色灰白,手却还护着胸口。
“图纸没有丢?”
李山河把三个铅盒放在膝前。
“都在。”
“那就好。”
老人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睁开。
“李先生,英国人抢走的只有副本,真正的资料在盒子里。”
“盒子里有多少?”
“够你们少走十年。”
李山河扣住铅盒锁扣,没有打开。
“老先生,您还能撑多久?”
“送到安全地方,能撑。”
“那就撑住,咱们还有三架飞机要拿。”
格罗莫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们还想拿飞机?”
“图纸都抢了,飞机留给英国人看着落灰?”
车轮碾过积雪,车队钻进莫斯科郊外的林道。后方枪声已经听不见,只有车内的电台传来沙沙声。
伊戈尔抓起话筒。
“李先生,别列佐夫斯基在安全屋等你,他说基地那边有消息。”
李山河看向窗外。
“让他准备好车和人。”
“准备多少?”
“能搬走飞机的人,全叫上。”
他把铅盒放进文件箱,扣上锁。
“麦考利这条线断了,下一扇门得用钱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