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列不够。”
别列佐夫斯基把铁路调度图摊在红熊俱乐部的桌上，红笔划过西伯利亚干线。
“你现在手里有三千两百多人，设备占了两百多个车皮，普通货运列车根本塞不下。”
李山河端着搪瓷杯，杯里装着浓茶。
“那就把三列全改成重载专列。”
“军方会问。”
“你去摆平。”
“铁路局也会问。”
“俺也去给钱。”
别列佐夫斯基盯着他。
“你这回要花多少？”
“车皮，机车，护卫，煤炭，补给，沿线调度。”
李山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美金。”
别列佐夫斯基嘴角抽了抽。
“为了运一批老头和破机器，你砸三千万？”
“这些老头和机器进了中国，往后能给俺也去挣回来三十个三千万。”
彪子坐在旁边，手里剥着花生。
“俺也去二叔让你办事，你就办，磨叽啥。”
别列佐夫斯基抓起电话。
“铁路局副部长欠我钱，西伯利亚调度总局欠我人情，军方运输处欠我一条命。”
“你真要搬空苏联？”
李山河站起身。
“俺也去搬的是没人要的东西。”
“谁敢拦，俺也去就让谁看着别人发财。”
当天夜里，三列重载专列进了莫斯科东货场。
第一列装设备，五轴机床，检测仪器，发动机试验台，特种钢材，全用废钢和农机壳子遮住。
第二列装专家和家属，车厢里铺了军大衣，奶粉，罐头，药品，煤炉，热水桶全备齐。
第三列装图纸和零件，外头挂着农业援助物资的木牌，车厢两头架上机枪。
别列佐夫斯基站在月台上，手里夹着雪茄。
“名字呢？”
李山河看着三列车头。
“方舟一号。”
“第二列叫方舟二号。”
“第三列，方舟三号。”
彪子听完咧嘴。
“这名儿挺好，俺也去还当是拉牲口的船呢。”
“拉的比牲口值钱。”
赵刚从第二列车厢走下来，帽檐上落着雪。
“李总，人员名单核完了，专家一千一百六十七，技术工两千零八，家属三千三百四十二。”
“吃的够不够？”
“够半个月。”
“药品呢？”
“够用。”
赵刚将一份名单递过来。
“有一百多个老人不愿意走，怕拖累孩子。”
李山河翻到名单末页。
“愿意留下的，给钱，给粮，留联系人。”
“他们要是后悔呢？”
“方舟后面还有船。”
北京那边的长途电话打进货场调度室。
老周接过电话，先开口骂了一句。
“你小子又弄出多大动静？”
“周叔，三列车。”
“什么三列车？”
“人和设备。”
老周那边没声音了。
李山河靠着墙，等他回话。
过了一会儿，老周才问。
“多少人？”
“三千多家属，加三千多技术人员。”
“设备呢？”
“两百多个车皮。”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响声。
“满洲里口岸根本吃不下。”
“那就大连也开。”
“你想让全国铁路替你让路？”
“俺也去花钱买路，东西到了国内也不是进俺也去一个人的仓库。”
老周沉默片刻。
“我给满洲里打电话，再让大连港腾出堆场。”
“口岸二十四小时开，军方派人接。”
“周叔，车过境以后，专家先送大西北，机床分给通信厂，重型车辆局，还有黑海船厂。”
“你连去处都排好了？”
“人多，不能让他们下火车还站雪地里挨冻。”
老周叹了口气。
“山河，你这是把苏联的半条工业命脉往家里扛。”
“他们自己不要，俺也去不拿，英国人和美国人也会拿。”
“行。”
老周压低了声音。
“口岸俺也去给你守住。”
方舟一号刚离开莫斯科，CIA驻莫斯科站的电报已经送到站长桌上。
照片里，整片货场全是中国人，苏联专家拎着皮箱上车，重型机床被吊进平板车。
站长布莱克拿着照片，脸色难看。
“这些设备是什么？”
助手翻着资料。
“五轴机床，舰载机配套设备，导弹姿态控制装置，重型底盘试验台。”
“人呢？”
“名单还在核查，至少有上千名军工专家。”
布莱克把咖啡杯推到桌角。
“中国人在把苏联的工业底子往东搬。”
“我们已经通知伦敦和华盛顿。”
“通知沿线的人。”
布莱克抓起笔，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别让这三列车到满洲里。”
“铁路桥，隧道，补给站，全给我盯住。”
电报顺着秘密线路发出去。
方舟一号此刻已经钻进风雪。
车顶上，赵刚蹲在通风口旁，手套上结着霜。
一名老兵从车头方向爬过来。
“赵队，后面有车追。”
“什么车？”
“雪地摩托，三辆，离着两公里。”
赵刚举起望远镜。
雪原上拉出三道黑线，摩托车后面还拖着雪橇。
“不是铁路巡逻队。”
他抓起手台。
“彪子，方舟一号后方有尾巴。”
彪子的声音从另一节车厢传来。
“俺也去早等着呢。”
“先别开火，看看他们想干啥。”
“俺也去看着就像想挨揍。”
列车进入伊尔库茨克外侧的山谷。
前方隧道口冒着黑烟，一辆卡车横在铁轨旁，几个穿皮帽的男人挥着旗子。
司机拉响汽笛。
赵刚盯住那群人。
“路霸？”
旁边老兵说道：“这地方没路霸敢拦军用重载列车。”
“那就不是路霸。”
车顶外头传来发动机声。
三辆雪地摩托贴着铁路线冲来，车后雪橇里架着机枪。
赵刚按住耳机。
“全车戒备。”
“对方动了。”
哒哒哒！
机枪子弹扫上车皮，铁板被打出一串火星。
家属车里传来孩子哭声。
彪子扛着重机枪冲上车顶，裤脚让风吹得贴住腿。
“俺也去还以为他们要收过路费。”
“这他娘是来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