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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别列佐夫斯基的绝路

    “另一家银行的人已经在路上,他们带着执行律师,安德烈说,别氏给出的抵押照片只拍了主机正面。”

    宋子文放下听筒,李山河将厂方保证页递给顾明远,让他先核登记日期,再联系莫斯科的当地律师。

    “别急着说谁的抵押有效,先查所有权来源,铁路公司拿国营厂的设备借钱,总得有一份转让依据。”

    “我让律师查过,登记材料附了复印件,原件一直没交,出让方盖章的位置,缺少当年的主管部门批准。”

    “把国资部门请到现场,由他们说明设备归属,咱们的技术员只认铭牌和安装记录,别越俎代庖。”

    李山河在港岛办公室等到莫斯科开工,安德烈把电话接到车间,另一家银行的代表要求暂停设备处置。

    “可以暂停争议部分,封存期间一起派人看守,原厂的加工车间照常生产,工人的工资不能受影响。”

    “李先生,铁路公司已经逾期,我们的担保价值少了一大块,别列佐夫斯基昨天还保证这些机器能随时出售。”

    “让他来说明,产权文件在这里,机器也在这里,他要卖,总不能连厂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安德烈接回电话,告诉李山河,对方代表刚联系了两家同业,铁路公司的短期贷款都没有按期偿付。

    “他们准备一起催收,南站检修费和木材销售款也没按合同归还,别氏的人还在说银行只是在例行检查。”

    “我们的三十天宽限期已经届满,催告和送达齐全就加入债权人会议,媒体只发布核实过的消息。”

    “他们想让我今晚去铁路公司谈,说别氏愿意让南站放车,前提是我带银行的授信授权过去。”

    李山河把茶杯推到一旁,问清邀请是谁送来的,安德烈报了一个名字,正是上回到分行门口转悠的人。

    “地点别答应,会议放在公证处,银行授权留在分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索科洛夫的人继续跟着。”

    “他的人说公证处不方便,有记者守着,改到城西维修库,那里有铁路公司的董事会用房。”

    “那就不见,通知索科洛夫查邀请人和车辆,跟当地警方联络,上回枪击案还没结,线索一并送过去。”

    安德烈应下,电话挂断前又问,若别氏真愿意放车,能不能恢复一部分额度,先把这场争端收住。

    “能谈重组,不能替他遮住贷款逾期,十八家企业各有什么资产,交给银行团判断,你别单独担这个责。”

    夜里,李山河留下宋子文和顾明远,桌上的晚饭凉了两遍,莫斯科传来的回电终于接进办公室。

    索科洛夫先报安德烈平安,又说对方送来一辆车,司机催着接人,车牌与枪击案附近出现的车辆相同。

    “人扣下了,警方在后座找到手铐和麻醉药,司机承认要把安德烈带到城西,逼他签恢复授信的文件。”

    “人和物都交警方,你们守住分行,别氏知道司机没回去,会另找出路,安德烈今晚不能露面。”

    “警方已经申请搜查维修库,我的人配合辨认嫌疑人,那里有上次袭击银行的逃犯,地方警队也认出来了。”

    李山河让宋子文通知各债权行停止非授权变更,刚交代完,另一部线路接通,索科洛夫的呼吸混着杂音。

    “维修库外围控制住了,警方正在喊话,安德烈在分行地下室,米沙陪着他,您这边保持电话畅通。”

    听筒里传来几声俄语,隔着线路听不清内容,随即便是啪的一声,宋子文握着钢笔的手停在纸上。

    “有人开枪,先别靠门,伤员往后送。”

    李山河只能听见索科洛夫的喊声,接着又有哐当的金属撞击,电话被放到旁边,数分钟没人说话。

    顾明远走到另一部电话前联系当地律师,宋子文去叫值班秘书,李山河把听筒留在耳边,没有催问。

    “李,外围清了,两个人丢枪出来,里面还在谈,别氏在办公室,我们这边一名警员擦伤,已经包扎。”

    “把人守住就行,别抢着往里冲,文件随搜查记录封存,谁拿到什么都交接清楚,咱们要能用的证据。”

    又过了一阵,索科洛夫回来报信,持枪者被警方带走,别氏跟律师出了维修库,董事会用房已被查封。

    “他要求给您打电话,说司机擅自办事,自己只想请安德烈谈判,警方会继续查,他暂时不能离开莫斯科。”

    “让律师处理刑事问题,银行团明天照常见他,贷款到期和绑架案分开,哪一头都不能拿来抵另一头。”

    天亮后,别列佐夫斯基的电话打到港岛,李山河刚接起,对方就要求先恢复铁路公司的周转资金。

    “李,我的司机惹了麻烦,我会处理,可铁路不能停,工人还等工资,你断掉贷款,他们会去堵车站。”

    “银行团已经上门,你把可出售资产交出来,工资由专户支付,谁接经营权,谁按方案接职工。”

    “你要的是南站,我可以给你优先通行,过去的运费打八折,通信分成也不用再谈,我们还可以合作。”

    李山河把安德烈遇袭的照片翻扣在桌上,电话那头停了几秒,又补上一句,可以当面向安德烈赔礼。

    “赔礼由他自己决定,铁路公司的股权和合同拿出来谈,继续留你掌调度,下一趟车还得等你开价。”

    “公司的价钱不会便宜,二十八年运营合同,自有车皮和维修库,银行团欠款加起来也换不走这些。”

    “南站的土地和国有线路不归你,合同剩余年限要核,车皮还要查重复抵押,你带报价来,评估师逐项算。”

    下午,银行团的处置方案送到港岛,别氏铁路公司在南站拥有货场运营合同,另有支线调度服务和车皮资产。

    宋子文将估值和欠款范围摊开,拟由山河物流联合另一家货运公司出资,收购控股股份并承接核实债务。

    “留了一部分价款监管,优先支付职工工资,其余清偿有担保债权,银行不直接接管运输企业。”

    “铁路主管部门同意变更运营方才付款,别氏关联企业不得再收调度费,原公司的私人委托一并撤销。”

    顾明远接到当地律师回电,说别氏拒绝退出董事会,想留一个席位,至少可以继续接触车站的运输计划。

    “席位不给,未解决的索赔留在协议里,警方怎么查照旧,签股权书不能换来撤案,这条让他律师读明白。”

    电话转到别氏手里,对方磨了半天价款,终于把条件缩到保留个人房产,李山河让他与银行团自行协商。

    “合法且未抵押的财产,按法律处理,我不碰,可你拿去担保过的东西,不能今天改口说归家属。”

    傍晚,公证处传来签署完成的通知,李山河拿起传真,别氏的签名落在退出经营和撤销授权两栏下面。

    “股权转让登记申请已收件,董事辞任当场生效,铁路主管部门同意交接,安德烈明早去南站。”

    宋子文正要合上文件,第二张传真吐了出来,顾明远读完,把它放在李山河面前,纸边还带着热度。

    “南站原经理拒绝交印章,他说别氏卖的是股份,铁路局副局长签的十五天检修令,谁也改不了。”

    李山河拉过车站作业图,把三号编组场圈了出来,随手拨通安德烈的号码,让他别急着带人破门。

    “明早请铁路局安全监察员同行,再带两名线路工程师,既然他说检修,就让他当场指出哪根铁轨不能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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