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确认不要签，柜子留在交接区，先把原合同上的查验安排念给我，看看是谁有权临时换人。”
李山河带着电话走进值班室，顾明远翻开交接附件，报出查验机构名称，又说明新名单由太古留任主管送来。
“原合同允许双方共同更换，对方拿来一份补充通知，说山河驻场人员口头同意，纸上只有仓管的签名。”
“仓管管进出库，没权改验收条件，通知他们补共同授权，拿不出来就按原合同办，所有柜子暂缓装船。”
“其中七只柜子排了明早的船期，他们催得急，说误了窗口，每天的堆存费和滞期费都算我们头上。”
“有争议的费用照合同处理，别拿错装上船换准点，联系霍老板，把这七只柜子的装船指令撤下来。”
顾明远应下，李山河又问货柜放在哪个位置，是否还在旧管理人员控制的堆场，现有封志有没有交接照片。
“六只在靠海一侧，一只被移进三号库旁边，理由是箱门渗水，仓管说里面全是山河的通信零配件。”
“山河的零配件谁供的货，让采购人员确认包装规格，柜号和封志号都核，别只看箱门上贴的货签。”
大连这边的阶段工作已经完成，李山河向老周说明行程，留下陈守仁继续试验，当晚经转机赶回港岛。
宋子文在车上递来资料，采购部门确认七只柜子中有三只装着山河设备，另外四只只是代管货物。
“旧主管把代管柜也写进山河自有货范围，称交割后自然归我们负责，顾律师已经发函否认这个说法。”
“拿到经营权也不能替别人认货，货主和保管人分开，去码头，先见新聘的查验负责人。”
汽车停在交接办公室外，顾明远已经把独立查验队请来，负责人带着资质文件，要求买卖双方共同确认范围。
“你们按专业要求查，山河不让你们替谁背书，发现疑点就停下留存，涉及海关事项，交有权限的人处理。”
“我们先核封志和外观，存在差异的柜子单列，开柜需要双方见证，查到疑似违禁货物会立即报告。”
李山河签完委托，太古留任主管麦克带着仓管进门，把一份船期表推到桌边，要求先放行没有争议的柜子。
“李先生，新公司的人已经到了，你现在换掉他们，货主会怀疑我们的交接信用，工人也白等一个上午。”
“共同授权没有，查验资格也没交齐，你请来的人自己安排回去，工人的等待费用先由接管组按制度处理。”
“原来的查验公司临时抽不出人，我找的是熟人，做过十几年码头业务，他们知道怎样不耽误装船。”
“懂业务的人不会要求没开柜先签无差异，顾律师已经选好替代机构，你若不同意，把理由写进交接记录。”
麦克将船期表收回去，仓管却盯着新查验队的工作牌，李山河让顾明远领人去现场，自己跟在查验负责人身后。
三号库外，那只被称作渗水的货柜停在垫木上，箱顶积着尘，门槛附近却有新擦过的痕迹。
查验员拍完外观，拿出到港照片核对，封志号码相同，固定封志的部件与照片存在差别，要求暂停开柜。
“这个封志需要海关人员确认，我们只能记录外观差异，货柜先隔离，谁都不能自行移动。”
“照你说的做，把相邻作业车辆撤开，留出查验通道，其他无争议柜子正常核验，别挤在这里看热闹。”
仓管上前解释，说维修人员处理过箱门渗水，旧封志挂回原处，货物没碰，没必要惊动海关。
李山河转向他，问维修委托由谁签发，箱门修过哪个位置，原货主是否授权打开封闭货柜。
“是麦克先生安排的，工人临时来过，我只管给他们开库门，维修单在办公室，我回去拿。”
“让同事送过来，你留在这里说明情况，谁开的门就请谁到场，顾律师会把你的说法一并交给查验人员。”
麦克走过来指责山河拖延交割，顾明远拿出书面通知，说明争议柜隔离不影响其他财产接收，对方可以派人见证。
“你们没有证据证明货物被换过，箱子放在这里，船期损失越来越多，到最后总得有人承担。”
“所以请独立人员查，山河不会自行开柜，也不会按你的要求先认货，等海关查完，责任照事实分。”
海关人员到场后核对申报资料，查验队提供照片和差异记录，李山河退到工作区外，看着柜门被打开。
外侧码放着通信配件箱，卸下两排后，里面露出没有山河标记的纸箱，箱口封带与外层货物也不相同。
仓管说这是供货商赠送的附件，海关人员要求提供对应单据，麦克低头翻公文包，抽出来的仍是那张船期表。
第一只纸箱打开，里面摆着成排电子表，透明塑料袋上印有外文商标，查验人员随即停止普通卸货程序。
“这些货物与申报名称不符，现场按规定处理，其余关联柜也要核查，请交接双方提供来源和保管资料。”
“山河的采购资料已经带来，通信配件的供货人也能联系，我们从未订购这批电子表，愿意配合调查。”
李山河说完，让宋子文把采购负责人请到现场，顾明远提交发现差异前发出的暂停通知与委托查验文件。
麦克伸手去拉仓管，被工作人员拦开，他转而要求单独跟李山河谈，称旧货主的货放错位置，可以内部补手续。
“货已经查出来了，补什么手续交给海关判断，你有什么来源证明就拿出来，别再找我替你签字。”
“这事传出去，葵涌货主都会换地方，码头挂着山河的名字，你总得顾及今后的生意。”
“查出问题就处理，货主肯把东西交过来，靠的是按规矩办事，你的消息要往哪儿传，律师接着。”
另几只关联柜也被单独划入查验区域，李山河让现场经理调整作业路线，未涉及争议的货物继续装卸。
霍老板赶到办公室，外套还没脱，先问三艘设备船会不会受影响，宋子文把重新核定的作业窗口递给他。
“装船手续齐全的照常走，涉案柜子不占正常泊位，我们另腾了隔离区，司机和装卸工不需要在门口排队。”
“这样就好，船东怕的是把所有货一块扣住，查验费该出就出，我去跟他们说，别听外头乱传。”
顾明远回来时带着一份复印件，仓管出示的所谓维修委托，实际写着由旧主管安排替换查验人和调整柜位。
“原件已经交出去，仓管说有人答应给他一笔钱，只要山河在装船前签完确认，后面由别人接手投诉。”
“他有没有见过付款的人，别替他补话，知道多少说多少，涉及我们员工的授权也一起查，谁都不能漏。”
“还有一份传真，预先写好的举报材料把货主填成山河国际，柜号跟今天隔离的这只一致，发送时间空着。”
李山河将复印件放回文件袋，让顾明远按程序补交材料，又叫来驻场负责人，把下一轮交接权限重新当面确认。
“以后货物放行和资产交接分开签，仓管无权代替验收，查验机构变更必须双方法定授权，口头招呼一律不算。”
“今天参与移柜的工人还等着问话，有人担心工作丢了，装卸班组长想替他们说明，都是按旧主管的指令干活。”
“照实说明就行，正常干活的人继续安排岗位，明知夹货还帮着遮掩的，由调查处理，别全推给搬箱子的。”
傍晚，正常设备柜开始装船，起重机沿着新作业线运转，顾明远将当天交接记录交给双方代表签收。
李山河正要离开，查验负责人带来一张从夹货纸箱内取得的标签照片，征得调查人员许可后，请山河辨认编号。
照片上的标记让宋子文把车门重新关上，李山河接过来看清末尾几位数字，立即拨通哈尔滨的电话。
“魏向前，把啤酒厂冷库那批德国设备配件的收货副本送保密室，重点核外包装编号，原箱继续封存。”
顾明远站在旁边等电话接通，将另一张照片递过来，电子表箱底还垫着一层印刷纸，上面列有国内接货地点。
李山河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车盖上，山河工业园的地址写在第三行，收货栏盖着的，竟是已经停用的旧厂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