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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竟然,还有惊喜吗

    车子在距离风衣男子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引擎熄火,一道人影从车里走下来。

    伴随清脆的脚步声,来人迅速靠近,风衣男子擡起右手,看了眼自己的腕表,淡淡开口:「你迟到了。」

    路灯的灯光照亮来人的样子,是个长相极为年轻的青年,打着耳钉和鼻环,脸长且窄,皮肤在路灯下白得好似发光,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教堂里被擦得鋥光瓦亮的管风琴。

    青年的衣服上挂了许多各种形状的镂空金属片,奇怪的是,这些金属片在他行走时彼此碰撞,却不发出半点的声音。

    「别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青年叼着香菸快速走上来,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耐和烦躁,「来自织命修会最新的消息,原定的行动取消。」

    「取消?」

    风衣男子淡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寒气却更重了许多。

    「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已经过来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青年吐掉嘴里的香菸,嘴巴咧开,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的笑意,「嘿老兄,其实我也很不爽,很想将那群家夥揪出来狠扁一顿。

    不过上一个和上上一个没有听他们话的家夥已经回归真理之乡了,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到场..哦,影众议会的人也在。」

    青年将头瞥向路灯旁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块阴影明显动了一下,似乎有什麽东西藏匿在那。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话,但语气不自觉地慎重了许多。

    「这次出现的东方本土强者比我们预想的要厉害很多,已经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他确确实实是五环级的存在...该死,这种文明尚未开化的地方竟然也能有五环诞生!

    我们此次行动的目的也算是达到,自然没必要再继续。

    哦对了。」

    青年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风衣男子,缓缓道:「这只是一个建议...如果你实在不爽,也可以选择不听。」

    风衣男子平静地听完青年全部的话,没有说话,像是在权衡和思考。

    他来自终末冬寂,在七重真理内,这是唯一一个发展壮大於远东的势力。

    虽然同样信奉真理,但和其余六会素来有地域和文化上的隔阂,现在走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暂时一致罢了。

    「行了,需要传达的话我已经带到,我得走了。」

    青年打了个哈欠,转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去,他看着路灯下那块逐渐放大的阴影,懒洋洋地说道:「你们俩可以继续再深入地聊聊,我就不再奉陪了..」

    眼看青年就要坐进车内,风衣男子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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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干嘛?」

    青年脸色不耐地停下脚步,却看到一道看不清容貌长相的黑色人影已然从路灯的阴影中完全走出。

    影子般的人此时正擡着头,与风衣男子一起神色微凝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你的消息送达的太迟...」

    风衣男子淡蓝色的眼眸中迸射出冰晶般的蓝光,缓慢扯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一副钢浇铁铸似的雄壮体魄。

    他口中喷吐出液氮般的浓烈寒气,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人,已经来了。」

    青年募然转身,循着风衣男子二人的目光擡头望去。

    只见一只庞大仿若乌云的巨禽撕开夜幕,缓缓落在不远处巍峨高耸的西式钟塔的顶端。

    皎洁的月光下,那双翼收拢的巨禽一双熔火金灯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其中流露出浓浓的、毫不掩饰的饥饿与贪婪之色。

    而在这凶气滔天的巨禽背上,还有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静静站着。

    一片无形的威压顺着钟塔的尖顶,与月光一同,仿若水银般缓缓泄落下来,漫过整条长街。

    青年脸色微变,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身侧的风衣男子已经一步朝前迈出!

    「终末来临之时...」

    「尔等异端,终将归於死寂!」

    风衣男子手臂张开,全身上下猛地喷涌出滚滚带着彻骨寒意的冰冷雾气,以他为中心,飞快朝四周泄去...

    在被这股雾气吞没进去之前,一旁的青年看着头顶巨禽背上、那道稍微擡了擡手臂的人影,满脸无奈地低低骂了句:「该死!」

    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愿动手的,但终末冬寂那个满脑子冰碴的使徒却二话不说直接开启了战斗,把他也一并裹挟进去,也只好被迫营业了。

    青年咬咬牙,最终低吼一声:「和鸣.凝固之音...真理形态,开启!」

    「啪嗒」」

    上好的白瓷杯不慎倾倒,琥珀色的茶汤瞬间流得满桌子都是。

    程崇山急急忙忙站起来,先把手头上正在处理的几份文件拿起放到一边,然後招呼候在门外的下人进来。

    趁着下人收拾书桌的空档,他缓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窗外的夜景。

    西洋自鸣钟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云江市却还有不少地方亮着灯火。

    西面的工厂区,东边的码头,市中心处的舞厅夜总会一条街..

    看那阑珊灯火,便能想像的出其中的纸醉金迷。

    「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程崇山望着这些仍亮的灯火,心中微微自得。

    他没有理由不享有这份成就感,毕竟像他这样兢兢业业,淩晨了还在处理公务的新民政府官员可不多。

    程崇山乃买办出身,去年才被一纸委任状空降到云江来出任市长一职。

    自六国大使馆被炸,盛海市市长闻之秋叛变事件发生後,新民政府内部就隐隐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全方位与洋人合作,配合洋人在神州境内的行动,听取洋人的意见,以换取洋人在军事等方面的支持。

    另一派则持坚决反对的态度,怒斥这一行为是彻头彻尾的「卖国」,要求政府在与洋人谈及合作时,必须坚定自己的立场,绝不能丧失对神州主权的掌控。

    「主权?立场?」

    程崇山从怀中掏出一根雪茄,慢慢点上,脸上自然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讥讽之色,「整个世界都在进步,西洋列国的文明要先进神州几百年,弱国哪来的话语权?

    文人清客搞什麽政治啊,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程崇山自然是外界所说的「倒洋派」,但他不觉是耻,反以为荣。

    他在盛海、津口等地方当了八年的买办,和无数洋人打过交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洋人的厉害了。

    现阶段的神州大地,无论任何一支势力得权,都不可能打得过洋人,不可能完全摆脱洋人的掌控。

    既然如此,那为什麽不索性将主动权交出,以最大限度地换取好处呢?

    程崇山是这麽想的,也是这麽做的。

    在云江市的半年证明他的想法一点没错,如今云江市发展迅速,码头工厂,各行各业,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大有几年内赶超盛海,成为第二个「世界窗口」的势头。

    云江市的迅猛发展自然离不开洋人的大力支持,这次洋人很好说话,除了偶尔让他给新民上边传传话,平日里最多只是偷偷掳掠一点人口。

    那些大量失踪的平头百姓是死是活,是被船送走运到海外充当免费劳工,还是被当成牛羊一般宰掉,又跟他这个市长有什麽关系呢?

    时代的进步总要有人牺牲,只要牺牲不到他头上就好,和如今云江市的一片大好势头比起来,这点代价又算的了什麽呢?

    程崇山在云江市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新民政府内某位高层大人物的注意,对方是主张「倒洋」的首脑人物之一,对他颇为赏识。

    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或许就能进入到新民政体内部,从一介买办彻底摇身一变成为举足轻重的政坛大人物,程崇山便心情大好,连熬夜工作的疲累辛苦也仿佛烟消云散。

    「老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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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传来下人恭敬的声音。

    程崇山转过身,淡淡「嗯」了一声,脸上重新恢复一市之长的威严感。

    他给自己倒了杯烈酒,正准备将剩下几份没处理完的公务解决,刚要坐回大班桌前,突然「嗡「6

    书房内的空气似发生一阵无声无息的震动。

    程崇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怔怔地看着正对窗户的外头,远处市中心的方向有一团耀眼的强光突然爆发。

    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是那样的醒目。

    「发生什麽事了?」

    程崇山望着强光迸发的位置,正惊疑不定间,忽听到身边的下人发出一声低呼。

    「老..老爷,外边好像下雪了!」

    「什麽?!」

    程崇山一个箭步猛地冲到窗户边,看到窗外当真有一粒粒仿佛雪花似的冰渣从天空中落下来。

    一粒冰渣掉在窗户上,「咔嚓」一声在玻璃上冻出一道裂痕,大片冰花生成。

    那股从玻璃裂缝透进来的寒气逼得程崇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他脸色微白地噔噔往後退了两步,眼睛里满是震惊之色。

    七月份怎麽会下雪?

    程崇山脸色变幻,心头没来由地涌出一股隐隐的不安感。

    片刻後,他蓦然转身,快速吩咐道:「快,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是,老爷。」

    「呼—哧——呼—哧...」

    青年大口大口喘息着,拖着沉重的伤躯,在遍布冰霜的大街上缓慢地行走。

    这一片的街区此时已彻彻底底沦为废墟。

    两侧的建筑尽数倒塌,不远处巍峨高耸的钟塔也断为两截,嵌了大钟表盘的尖塔斜斜地插在地上。

    到处都是被冰冻肆虐过的痕迹,气温冷得吓人,吐气成霜,就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恐怖的冰灾!

    青年满头是血,脸上的鼻环、耳钉被尽数扯下,衣服破破烂烂,一条胳膊还不翼而飞,像被人给生生扯去。

    整条长街都被一种庞大、无形而又厚重的法域力场所笼罩着。

    青年在湿滑覆冰的街道上艰难走了一段,终於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状态全开的风衣男子保持半跪的姿势,整个人被一柄好似船锚似的尖锐金属巨物给前後贯穿,死死钉在地上。

    —那是钟塔大钟表盘上的时针。

    令人吃惊的,明明来自终末冬寂、号称掌握死之寒气的对方,却连同杀死他的那柄时针长矛,一起被一股更为可怕的寒意给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坨。

    而且事实上,这整条长街上残留的冰霜寒气,绝大部分也并不来自於这位终末冬寂的四环使徒。

    时钟的分针被作用在另外的地方,影众议会的四环使徒被分针贯穿钉死,那分针上附着着一种同样源於阴影的力量,令其无法挣脱。

    体型庞大的凶狞妖禽将她当成玩具一样啄食,每啄一口,其身上的阴影就少去一块。

    逐渐暴露出真身的影众议会四环使徒竟是个身材不错的女人,正在拼命挣紮,但看她在妖禽的不断啄食下,想来离死也不远了。

    「哒...哒....」

    听到耳边脚步声的临近,青年似乎预料到自己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命运。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喘着粗气,低声骂道:「我怎麽会..跟你们这两个蠢货成为同伴啊..

    呵...」

    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落在他身上。

    青年的面庞以及身体瞬间扭曲,紧跟着「嘭」的一声爆成一团血雾。

    血雾来不及散开,便被一条条柔软的黑色触须卷住,快速吸收,转眼间一点不剩...

    吸收完一名四环使徒血肉精元的傅觉民缓缓将鬼蛟须收回,看到地上的衣服碎渣里落着一些残破的金属件。

    他俯下身,伸手拾取其中一根变了形的音叉,屈指轻弹。

    「嗡」

    音叉在冰冷寂静的夜色里发出一阵阵空灵的颤鸣声响。

    伴随远处响起的一声女人的凄厉惨叫,真理会的三名四环使徒,最後一名影众议会的女性使徒也被玩腻了的金目妖禽一口吞下。

    「咔咔咔一「,吃下女人的金目妖禽身上响起一连串的爆鸣声,体型倏然向外小小地膨胀了一圈。

    这妖物本就处在三品巅峰,经过鬼蛟须的寄生改造,再加上一个四环级使徒强者的血肉精华,已隐隐有突破蛟级、成孽的迹象。

    傅觉民朝金目妖禽看了一眼,而後走到被他用大五行气兵,配合【霜魄】天赋,「霜灾」之法凝冻成冰坨前。

    透过厚厚的冰壳,能看到内里开启了真理形态的终末冬寂四环使徒。

    这家夥自然是已经死了,和另外两人不一样的,他体内充斥着大量机械类的改造,血肉的占比很少,虽然实力算得上三人里最强的,但反而没有什麽吞噬价值。

    傅觉民身负诸多妖魔天赋,又领悟「五灾」「五相」等「法」,再加上本身的天人境修为,对上这些实力只有四环、了不起爆发到五环层次的真理会使徒,完全是碾压和虐杀。

    就像他说的,真理会的使徒级强者对他而言,就只是资粮而已。

    类似这样级别的对手,来的越多越好。

    单这一战,他就又有将近十点的技能点进帐!

    「走吧。」

    傅觉民收回打量自己一手造就的冰坨的目光,随口招呼「吃饱喝足」、沉浸在突破喜悦中的金目妖禽,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一战爆发在云江市中心,虽然眼下是淩晨深夜,但这一番巨大的动静,也引得云江市的各路人马纷纷闻讯赶来了。

    「霜灾」的波及范围颇广,灾意还将残留一段时间,短时间内外边的普通人根本进不来,足够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傅觉民准备乘坐妖禽离开之时,长街一头方向忽有脚步声传来。

    「啪哒..啪哒...」

    是上好牛皮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不紧不慢,富有节奏感。

    远处如深夜水汽般笼罩的霜雾翻涌着,人立的金目妖禽似察觉到什麽存在的逼近,猛地转头朝某处望去,凶态毕露,显得颇为躁动不安。

    傅觉民伸手在金目妖禽的翅膀上轻轻拍了拍,以作安抚。

    他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脸上并无半点的紧张或惧怕之色,反倒是些许意想不到的期待。

    「竟然...还有惊喜吗?」

    这时,主动朝两侧分开的雾气中,一道体态修长的人影,轻笑着慢慢走了出来。

    「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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