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那个女人用的真脸。
陆诚盯着屏幕上系统分析报告最后一行。
夏晚晴站在旁边，双马尾的发尾搭在肩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老板，你的意思是……”
“要把案子从敲诈升级成蓄意谋杀，”陆诚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就得找到这个女人。证明整个裸聊场景是被设计好的。”
陆诚拇指划动鼠标滚轮，把视频截图放到最大。
画面右上角，视频通话界面的对方昵称清晰可见。
草莓味小樱。
头像是一只卡通猫，图片模糊到看不出任何个人信息。但这ID本身就是线索。
陆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微亮的金色数据流。
【天眼追踪·MAX版】，启动。
视网膜上，一幅卫星地图缓缓铺开，代表目标的红色光点在画面上极速闪烁跳跃。
红点从东南亚跳到南亚，转眼掠过东欧，每次闪烁代表系统正在越过某处网络防火墙。
夏晚晴看着陆诚突然沉默下来，眼珠在眼眶中微颤动，识趣的退后一步，替陆诚把办公室门带上。
七秒。
红点停了。
系统跳过东南亚各个网络节点，红点死死钉在京都版图上。
东郊，四环外，一处标注为废弃纺织厂的灰色建筑群。
地下一层。
陆诚猛的睁眼，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毅！”
隔壁房间传来椅子腿刮地的声响，三秒后周毅推门进来，寸头上还顶着刚才靠墙打盹压出的红印子。
“老板。”
“车钥匙，迈巴赫。现在走。”
陆诚一边往外走一边摸出手机，拨通赵小川：“东郊废弃纺织厂，地下层有人被非法拘禁。调特警，包围外围，我先到。”
赵小川那头愣了一拍：“你怎么……算了，我不问了。十五分钟到。”
挂断。
防弹迈巴赫PUllman的引擎在地下车库轰然启动，八缸的震动透过座椅传进脊椎。
周毅一脚油门，车子冲上地面，汇入夜间车流。
……
十一分钟。
车停在一栋废弃厂房外三百米的位置。
六月末的京都夜晚闷热，空气里混着铁锈味与积水腐臭。
大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牌泥巴糊的只剩最后两位数。
陆诚推开车门，脚踩上碎石地面。
两个人影从面包车后方闪出。
黑T恤壮汉，右手各攥着一根合金甩棍，两人走路重心压的很低，分左右朝陆诚逼近，步伐富有节奏。
明细是受过专业训练。
“这地方不对外。”左边的人开口，嗓音沙哑，甩棍在掌心转了个圈。
“识相的话掉头走人，别给自己找麻烦。”
陆诚两手插在兜里，脚步没停。
右边的人动了。
甩棍划出一道弧线，直冲陆诚太阳穴劈来。动作生猛刁钻。
职业打手的出招习惯。
可惜遇到了错误的人。
【格斗大师】本能激发。
陆诚侧身，甩棍擦着发梢掠过，左手已扣住对方手腕，拇指卡进桡骨茎突间隙，随即用力一拧。
骨头错位声清脆。
甩棍脱手。
陆诚右肘同时撞进壮汉肋下第七根肋骨位置，力道内收。壮汉身体折成虾米状，膝盖砸向碎石。
左边的人反应极快，回撤半步，棍尖朝陆诚腰侧横扫。
陆诚低头，棍子从后脑勺上方掠过。
顺势抓住掉落的甩棍，指尖一转，反手横扫。
棍端精确击中第二人的膝弯。
噗通。
壮汉两条腿直接跪地。
陆诚垫步上前，棍尖顶住此人喉结，从出手到结束，一秒半。
周毅站在三米外，手里的格洛克都还来不及拔出。
吞了口口水，当了八年兵，见过不少狠人。
可老板出手的本能反应实在恐怖。
“说，地下几个人？”陆诚棍尖往前推了一厘米。
壮汉面部肌肉痉挛，喉结滚动，嘴角渗出血沫：“我……我就看大门的，下面的事我不清楚……”
“有多少女孩？”
“三十多个……”
陆诚收棍，转身朝厂区深处走去。
“周毅。”
“在。”
“看住他们，等特警来。”
周毅犹豫了一瞬：“老板，你一个人下去……”
陆诚头也没回：“放心。”
……
厂房西侧，一扇铁门被重新焊接加固过，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白光。
陆诚抬脚踹开。
铁锁崩飞，撞在对面墙上弹落。
潮湿发霉的气味冲进鼻腔。地下室空间庞大，水泥墙面爬满水渍。
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刺眼白光照亮整个场景。
23张电脑桌排成三列。
每张桌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手腕铁链哗啦响，另一端连在桌脚金属环上，每个女孩身上贴满黑色动作捕捉传感器，从颈椎一路贴到手指关节。
电脑屏幕亮着，摄像头指示灯闪烁不断。
其中几个女孩抬头看到陆诚，眼睛里瞬间涌上恐惧，身体不住的往后缩。
铁链扯的哗响。
陆诚站在过道中间，拳头死死攥紧。
他目光扫过桌子上贴的编号标签。
找到了。
十七号位置，桌面右下角贴着一张手写标签：SY-017/草莓味小樱。
椅子上缩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瘦的脱了形，脸色蜡黄颧骨凸出，锁骨深陷。手臂上印满针眼与淤青。
陆诚蹲下来，动作放慢，将手机屏幕调出陈一鸣的证件照。
“你认识这个人吗？”
女孩看到手机屏幕，眼神茫然，眼珠转了两下。
随之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
眼泪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我不认识他！”女孩嗓子嘶哑，声音尖细，双手捂住脸拼命摇头。
“我从来没跟他视频过！他们只是让我穿那种衣服……对着镜头做动作……我的脸，我的脸被换掉了！”
陆诚瞳孔收缩。
“换成了谁的脸？”
女孩牙齿打着颤，指甲嵌进手背皮肉里。女孩抬头看向陆诚，泪水溢满眼眶。
“是……是那个电视上……”
女孩咽了口唾沫，声音断断续续。
“哭得很伤心的那个女老板……林瑶！”
陆诚缓缓站起身。
整条线在脑子里彻底打通。
陈一鸣暗恋林瑶三年，连表白都不敢。对方恰巧利用了这点。
段宏伟一伙人利用小樱的身体配合动作捕捉，实时贴上林瑶的面部建模，制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合成林瑶。
他们让这个假冒者精准的出现在陈一鸣的社交网络里。
一个有社交恐惧的天才程序员，心中掩藏的情感弱点，被人拆开放大做成诱饵。
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暗恋对象的主动靠近。以为屏幕那端的笑容是真的。
陈一鸣的心动与防备卸下，早已被对方彻底算计在内。
这分明是一场针对他个人情感弱点布局的蓄意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