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落下来的同时,血雾从缝隙里疯狂地灌进储藏室,堵死了所有人来的后路。
血雾里带着一种刺骨的阴冷,恐惧不知觉地爬满心头。
林野却下意识松了口气。
灯笼第一个被抛了出去。
它的身体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后颈甩出去,后背撞在夹层侧壁上又弹回来砸在钩子身上,两个人叠在一起滚在夹层底面上。
然后钩子也被甩出去砸在瓦罐腿上,瓦罐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被血雾推着往储藏室的方向滚落。
雾的反应最快。
它在血雾灌进来的一瞬间把身体压缩成了一道极细的暗绿色丝线,贴着夹层底面边缘往外退。
但血雾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它卷过去,把它的丝线缠在一起掰断。
雾发出一声惨叫,丝线断开成几截散落在储藏室地面上,过了好几息才重新聚拢成人形。
骨头被血雾推得往后滑了半步,驼背的弧度顶住了夹层后壁,它用右手撑着地面才稳住了身体。
线轴因为没有反抗,只是被血雾压趴在夹层底面上,脸贴着温热的底板,眼角余光看到疤脸就在他旁边。
不多时,那股力量一瞬间从所有人身上抽走了,血雾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散。
但所有人依旧动不了,每个人的身体都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一样。
头顶的缝隙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轻一些,像在自言自语:“你们是从下面摸上来的,是谁挖的?“
灯笼靠在夹层侧壁上,嘴角有一道暗色的东西渗出来,那是它体内某种物质被震裂了以后渗出的颜色。
灯笼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而是转身准备跑路,但是血雾更快的包裹住了所有人。
然后穿过储藏室,撞开铁栅栏,在管道里弹了几次,最后从入口处那个撬开的洞口里被抛了出去。
线轴的后背撞在洞口的砖茬上,钝痛从脊背扩散到整个上半身。
他滚落在通道的泥地上,脸朝下趴着,灰白的苔藓蹭满了他的脸颊和额头。
他撑着地面翻身坐起来,左手摸着后背被硌到的地方,指尖碰到一片湿黏的黏液。
他身边散落着其他几个老诡。
骨头侧身躺在几步远的地方,麻布袍子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壳面,壳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边缘正在缓慢地合拢。
疤脸靠在墙上,嘴角有一道暗色的痕,右肩的衣物被扯破了。
铁砧蜷在通道拐角处,黑袍兜帽翻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在微微发抖。
灯笼最后一个从洞口被抛出来。
它滚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下来,手里的短刀已经不见了,只剩那截细杖还攥在手里。
它的脸在落地的时候擦过地面,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
灯笼撑着地面站起来,它在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控住了。
它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又收回来,脸上被擦伤的那道痕迹正在缓慢地愈合。
“该死,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醒过来。”灯笼咒骂着,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痕迹。
铁砧从拐角处站了起来,它的脚踝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它看着灯笼问了一句:“我们彻底被发现了?”
灯笼脸色阴沉:“她刚才那一下把所有人的气息都记住了,下一次我们再靠近钟楼,她会在我们踏入钟楼外围一步以内直接出手。”
“还能再试一次吗?”雾的声音从它凝聚的位置传过来。
灯笼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骨头胸口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上停了一下又移开:“现在恐怕不行了,她想捏死我们易如反掌,必须想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