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轴躺在地面上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洞重新变成空无一物的灰白色石框。
暗红色的身影已经走了,窗洞后面什么也没有了。
他旁边有人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是疤脸。
疤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用手按了一下淤痕表面,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它伸手拽了线轴一把,线轴借力坐起来,后背硌在苔藓上发出细碎的挤压声。
其他的老诡也陆续爬起来。
铁砧坐起来之后把翻落的兜帽重新拉上了,遮住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灯笼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它站在空地中央,表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变过,甚至更加的阴毒。
灯笼转过身朝建筑群的方向走。
“回去再说。”
所有人跟在它后面回了建筑群。
他们回到那间小厅,灯笼把图重新摊开铺在长桌面上,手指按在钟楼顶层那个实心圆点上。
“刚才那是她本人在钟楼顶层。”灯笼说,“她醒了,她的鬼域覆盖范围比我们预计的大了三倍以上。”
“三倍?”铁砧靠在墙边问了一句。
“上次她扔我们出来的时候鬼域只覆盖到储藏室和管道那条线。这一次她的鬼域已经铺到了我们站的那片空地上,那块空地距离钟楼围墙还有将近两百步。”
骨头坐在离桌子最远的角落里,身体缩成一团靠在墙角,胸口的裂缝已经合拢,却留下一道比周围颜色浅很多的痕迹横跨整个胸腔。
灯笼的手指从图上那个实心圆点移开,落在了图面的边缘处。
那一片图面的颜色比其他区域深,角落里有几道细密的曲线画着,像山脉的等高线。
灯笼的手指沿着那几道曲线划了一遍,停在了其中一道曲线的末端。
“钟楼她占着,正面打不过,偷袭已经被识破了一次。我们换一个方向——从别的地方入手。”
雾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个角落传过来:“别的地方是指什么?”
灯笼的手指在那道曲线的末端按了两下:“钟楼西南方向走三里,有一片旧建筑群,比我们住的这片更大更密,那片区域叫禁地。”
“禁地有什么?”
灯笼抬起头看着问话的瓦罐。
瓦罐站在桌边,手指搓动的节奏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两只手的指腹都蹭掉了一层薄皮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肉色。
“禁地里埋着钟楼建成之前的东西。”灯笼说,“钟楼是后来建起来的,建在更早的地基上面。”
“更早的那批东西拆掉之后留下来的残骸没有完全清理干净,有一部分被压在了新的地基底下,不仅如此,那片禁地里面还存着一些钟楼建成之后遗留下来的东西。”
灯笼的手指从图面上那道曲线末端收回来,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比如鬼新娘的发簪就是钟楼建成后就存在的物件之一。”
“那根发簪本身跟她的鬼域连接着,发簪上有她一部分鬼域的核心脉络。如果拿到发簪,等于拿到了她鬼域的一部分控制权。”
骨头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你怎么知道发簪在禁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