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巨响在虚空中炸裂开来,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如彩虹般绚烂、却又带着毁灭气息的光幕,将方云逸身影完全淹没在其中。
各禁区人员、乃至那五位道境老祖,都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五彩光芒淹没的区域。
他们期待着看到方云逸身躯在那五道攻击之下、如被砸碎的琉璃般炸裂开来,期待着那道月白色身影在道则洪流中化为灰烬。
然而当光芒逐渐消散时,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凝固。
方云逸依旧站在那里。
月白色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一道焦痕,没有一片破损。
五道足以将道境强者重创的攻击,如一滴水落入大海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仿佛是所有的力量都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被某种无形之物无声无息地吞噬殆尽。
方云逸脚下,甚至连一颗碎石都未曾移动分毫。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
紫阙老祖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眸中,翻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惊骇。
他方才那一击,紫渊印凝聚他近七成圣魂之力,足以将道境初期的圣魂彻底击碎。
可此刻,那方云逸站在原地,连衣袍都没皱一下。“这……这怎么可能?”
紫阙老祖声音如同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明明……他明明没有催动任何防御功法……他明明……”他说不下去,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玄冰老祖瞳孔收缩到如针尖般大小。他极寒道则凝聚而成的冰针,每一根都足以将同阶强者的护体圣元力洞穿,可此刻冰针如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枯藤老祖那墨绿色的雾气剧烈翻涌,好似被狂风吹拂的烟雾般明灭不定。
他那如同蛇瞳般的竖眼中、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种如同面对不可名状之物时本能的畏惧。
铁岳老祖的银灰色拳印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一拳之下连山脉都要碎裂,可此刻却如同砸入无底深渊般毫无反馈。
荒芜婆婆那灰白色的光线最为阴毒,一旦触及圣躯便能抽干生机,可此刻却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位道境老祖同时陷入一种如同梦魇般的死寂之中。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无法理解眼前现象,只知道自己倾尽全力一击,就像打在棉花上般毫无效果。
而在那片被攻击淹没的中心,方云逸微微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掌,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缓缓加深几分。
他感受到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正在体内流转,那是方才那五道攻击被剑塔吞噬后炼化反哺的精纯本源之气。
五道道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如同五条被截断的河流,尽数汇入他体内那座如同无底深渊般的剑塔之中,被快速炼化、提纯、转化为他自己的力量。
那反哺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渗入他四肢百骸、渗入他丹田气海、渗入那缕如同烟雾般飘渺却又无处不在的圣魂之中。
方云逸心中涌起一丝极其真切认知。三年前,他在圣境时,面对道境强者的攻击虽然也能抵挡,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而此刻,他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催动任何功法、任何道则,仅凭肉身和圣魂的本能,便能让剑塔自行吞噬那五道攻击。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武道提升带来的,更是剑塔本身在三年前、那场异界大战与三年沉睡中发生的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剑塔如今仿佛是变得更加饥饿、更加贪婪、高效,好似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却又能在吞噬后将力量以最精纯的形式反哺。
方云逸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五位面色惨白、如同被雷劈过的道境老祖身上。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冷意。
“你们……就这些本事?”
五位道境老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除惊骇以外的第三种情绪………恐惧。
真正……如同面对万丈深渊般的恐惧,从他们的圣魂深处翻涌而起,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们的心脏。
紫阙老祖感受到那股如同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他试图开口说些什么,试图以言语掩饰自己那近乎崩溃的镇定,但喉咙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瞬,方云逸动了。没有结印,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只是自然抬起右手,并指作剑,朝着紫阙老祖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如月光般清冷、如流水般无声的白色光芒从他指尖无声蔓延而出,如被风吹拂的绸缎般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白色光芒速度极快,快到紫阙老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嗤!”
一声轻微、如同是布料被利刃割裂般的声响,在震荡的虚空中炸开。
紫阙老祖只觉右肩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被抽离,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看到自己的右臂,从肩关节处齐整地断开!
犹如是一截被利刃切断的枯枝,脱离他的身躯,在半空中翻卷着、旋转着,然后坠向地面。
暗紫色血液在断口处喷涌而出,宛如是一道被砸碎的水管,在虚空中洒落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紫色轨迹。
那些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好似滚烫的铁水溅入冰水般发出“嗤嗤”的声响,将大地灼烧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直到此刻,疼痛才如迟到的潮水般轰然涌来。“啊……!!!”
紫阙老祖发出一声如同被利刃贯穿心脏般的凄厉嘶吼。他踉跄后退数步,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留下一道深陷的焦黑裂痕。
左手覆盖着圣元力捂住右肩断口处,试图以圣元力封住那狂涌的血流,但那切口处的白色光芒犹如烙铁般灼烧着伤口边缘,让他的圣元力根本无法凝聚成形。
他抬起头,暗紫色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猛然间发现自己脚下是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