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赢姬活了太久,也沉睡太久!
沉睡前见证过上古大战的惨烈,久到亲手布下过困住真神境强者的杀阵,久到以为这世间已没有任何力量能再让他动容。
可此刻,看着前方那道月白色身影如同一尊从画卷中走出的存在般站在那里,他发现自己似乎完全不了解如今的玄天大陆。
方才那五人,紫阙老祖、玄冰老祖、枯藤老祖、铁岳老祖、荒芜婆婆,每一位都是道境级别的存在。
虽然只是初期、中期,可那都是真正的道境!放眼中古时期,这样的存在足以坐镇一方大教,睥睨天下。
五尊联手,就算是恢复至六成巅峰战力的他,想要将其尽数斩杀,也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与本源,甚至可能被其中一两人的临死反扑拖入险境。
可方云逸做了什么?
没有动用那柄通体猩红的古剑,没有施展那些他在圣教古籍残篇中窥见过只鳞片爪的恐怖剑招,甚至没有催动任何肉眼可见的圣元力或道则光芒。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远古巨人,在随手挥开几只挡路的蝼蚁。
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将道境强者视如瓦砾的淡漠,让赢姬子这位经历过无数血战的阵法神师,都感到一阵无力的寒意。
“这小子……在天机洞府内,昏迷不出的三年里、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赢姬子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甚至不敢确定,以自己如今恢复六成的巅峰之力,加上全开的阵道修为,能不能在方云逸面前撑过百息。
他的阵道虽诡,可方云逸的速度、力量、吞噬手段,都已经超越他认知的极限。
若是那柄血剑出鞘……赢姬子闭上眼,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压回心底。
而在那片被五位道境残骸碎片覆盖的空地上,方云逸收回右手,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没有沾染一滴血迹。
目光扫过遗迹入口前那些瘫倒在地、七窍流血的禁区弟子与长老,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没有消退,反而是如同被投入干柴的火焰般,微微加深几分。
“本不想杀你们。”
方云逸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冷意,“可你们选了最蠢的路。”
他不再问话,也不再留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他心中被挣断,那股被压制的杀伐之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出。
目光变得冷厉如刀,周身原本已经收敛深沉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不是圣元力波动,也不是道则流转,而是一种本质、纯粹的存在………仿佛他整个人在这一刻化身为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无形山岳,威严、沉重、不可动摇。
威压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开来,好似一柄由天地本身凝聚而成的巨锤,狠狠砸在遗迹入口前每一寸虚空中。
那些瘫倒在地的禁区弟子与长老,在本能地感受到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瞳孔同时收缩到极致。
他们想要逃,想要挣扎,也想要开口求饶,可那股威压如同实质的万钧山岳压在他们的头顶、脊背、心脏之上,让他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噗……!”一名金阙禁区的圣境长老率先承受不住,头颅如被砸碎的西瓜般炸裂开来,暗红色的血液与脑浆四溅,将身下的碎石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的禁区弟子与长老在同一瞬间被那恐怖的威压碾碎头颅、压爆心脉、震碎神魂。
他们的身躯在威压中扭曲、塌陷,化作一滩滩碎块,铺满遗迹入口前的空地。
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在那些碎裂的石板间蜿蜒流淌,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如同屠宰场般的窒息气息,让这片本已满目疮痍的战场,变得更加如同地狱般狰狞。
整片遗迹入口的空地上,除方云逸和赢姬子之外,再无一个活着的禁区生灵。
数百名不同禁区弟子、长老、护法,在那一瞬间尽数陨落,连一丝求救的惨叫都未能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本源之气,也在那股威压的碾压下被剑塔的吞噬之力无声吸纳,如同百川归海般融入方云逸体内。
方云逸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废墟中央,月白色的长袍依旧没有沾染丝毫血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被层层禁制笼罩的遗迹入口上,如同在看一扇通往猎场的门。
“走。”口中轻声吐出一个字,迈步朝着石门的方向走去。
赢姬子压下心中翻涌起的惊骇,身形一晃,如一道枯瘦的影子般紧随其后。
金色阵道符文在他周身无声流转,如同活物般探向那遗迹入口表面的禁制,开始以他那精妙到毫巅的阵道手法,一层层地剥离、破解、瓦解那些由归墟子布下的防御。
当方云逸身影踏入遗迹入口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攻击如同一柄由暗金色道则凝聚而成的长矛,从石门内的黑暗中猛然刺出!
攻击裹挟着道境圆满的恐怖威压,直取方云逸咽喉,显然是守株待兔已久的杀招。
方云逸没有减速。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那道暗金色的道则长矛在他掌心三尺处骤然凝固,如同被无形之力攥住的毒蛇般疯狂挣扎、扭动,然后寸寸崩裂、化为虚无。
长矛破碎的瞬间,一道惊疑不定的低喝从石门内的黑暗中传来!
“什么人敢闯……!”
话音未落,方云逸的身影已如同一道被风吹拂的白色轻烟般穿过石门,出现在那片黑暗之中。
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如月光般清冷、如水银般沉重,轰在那道出手之人的胸口。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起,那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被万钧巨锤砸中的朽木般炸裂成漫天碎片,圣魂被剑塔的吞噬之力一卷,便彻底消散。
“挡者,死。”方云逸的声音在遗迹入口的通道中回荡,平静而冷冽,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抵在每一个暗处窥伺之人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