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院长快步跟了上来,走到王贺身侧,压低了声音道:「王贺同学,今天这个座谈的规模可能比你之前预期的要大一些。毕竟你回母校的消息传得太快了,不光是文科院系的师生代表来了,其他几个院系的学生也主动要求旁听。
校办公室那边做了紧急协调,把场地从小会议室改到了一楼阶梯教室。」
「目前估计到场人数在三百人左右。」
说完这句话後,院长偷偷观察了一下王贺的反应。
但王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压根不在意到场的有多少人。
院长又凑近了半步,试探性地开口:「另外,王贺同学。你难得你回学校一趟,学校也为你感到十分自豪。
平时各大媒体记者找上来,我们也替你做了不少正面的宣传工作。所以今天这个座谈嘛————
如果方便的话,是不是可以稍微多提两句咱们江昌大学的培养环境?比如校园的学术氛围啊,体育设施啊什麽的————」
王贺摇头:」不了,座谈内容我自己定。」
「好的好的,那当然以你为主。我就不打扰你准备了。「院长退後了半步,脸色有些微僵。他毕竟是混迹行政体系多年的老油条,表面上的涵养功夫做得无懈可击。
但在退开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走在王贺左侧的陈宁。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王贺之前拒绝了所有的邀约,偏偏在陈宁被批评之後的第二天就改了口。
以院长这麽多年的人情世故,怎麽可能猜不出端倪来,这说明在这个学校里,王贺最在乎的人只有陈宁这个年轻辅导员,其他人他似乎都不在乎。
也就是说,陈宁就是学校和王贺之间最关键的纽带。
这条线必须抓紧。
院长装作不经意般放慢了脚步,等王贺走出了几米後,一把拉住了走在最後面的陈宁的手臂。
「陈宁,你留一下。」
陈宁停下脚步,回过头:「院长?
」
院长低声道:「今天这个座谈,不管王贺讲什麽内容,你不要干预。等他讲完之後,你要想办法好好维护住这层关系。让他以後多配合学校的宣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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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宁似乎想说什麽,但被打断了。
院长迅速道:「你也别觉得这是在利用他,这不是在压榨他的价值。
你想想,王贺如今在网上是个什麽处境?你也上网的吧?微博上那些黑热搜,什麽傲慢啊,骗补啊,道德败坏啊,铺天盖地的。
再这麽下去,他的社会形象只会越来越差。代言商找上门都得掂量掂量。但如果有我们学校在背後替他站台呢?
一个二本院校出身的全运会冠军,靠着母校的培养和资源走上了世界舞台,我们帮他讲好这个故事,那些网上的脏水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而且他那个贫困补助的事情,我们学校宣传也能帮他说几句好话。这是双向互补的事情。
对学校的招生有利,对王贺的舆论公关也有利。你是他的直管辅导员,你比谁都有条件推动这件事。」
陈宁低下了头。
院长的语气和抓住她的指力中都带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施压,显然这些话中带了些许胁迫的意味。
「我————我知道了,院长。我会尽力的。」
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手臂,快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陈宁也跟了上去。
说实话,院长的那番话,有一半她是认同的。
王贺如今在网上的舆论环境确实很糟糕。铺天盖地的黑热搜和营销号的抹黑,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让她替王贺心疼。
尤其是其中有关於贫困补助的内容。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王贺穷成什麽样,陈宁是很清楚的,这也是她为什麽会那麽热心去帮助王贺的原因。
而现如今这件事却反倒成了王贺的污点。
这件事王贺或许不在乎。
但陈宁非常在乎。
她是真的希望王贺好。如果学校能帮他缓解舆论压力,哪怕只是一点点。那她也愿意去做这件事。
所以,今天这场座谈,她发自内心地希望王贺能表现好。
作为一个老师,她希望自己的学生能被这个世界善待。
此时走廊前方。
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王贺,眉头有些微微沉下。
刚才陈宁和院长的对话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对这种行政层面的权力博弈,其实一直挺反感的,但他也很清楚这其中的逻辑。
小到一所二本大学的院长,大到执掌百亿集团的雷米,他们运用权力的底层逻辑其实是完全一样的。
都是通过信息差和地位差,对下属施加压力,换取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让王贺觉得有些讽刺的是。院长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意识到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王贺,究竟处於什麽维度。
在院长的认知中,王贺只是一个最近走了狗屎运的大学生运动员。
拿了块金牌,在网上火了一阵,但同时也惹了一身骂名,正处於舆论的风口浪尖上,随时可能过气。
对於学校来说,这样的人需要被利用,也同时需要学校来扶持。所以在院长的认知中这是一种合作关系。
但事实上,王贺如今的社会能量,已经远远不是一块全运会金牌和几条热搜所能概括的了。
他背後站着的是军方的秦伟雄,他入股的是强脑科技这种拥有E级超算物理直连权限的国家级脑科学平台,他手里握着的是超越人类现有科学体系的知识储备,和一具可以在现实世界单挑一整个旅的超凡肉身。
往长远了看。
等他完成暗魔巫师的三阶晋级,等他的途径全部跨入三阶,他的战力将足以和这颗星球上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常规军队正面抗衡。
而在更远的未来。
四阶,五阶。能力全面达到这种层次的王贺,在人类文明中的定位,恐怕就达到了真神的层面了。
他今天愿意回母校做一场四十分钟的座谈。
对於这所偏远的二本大学来说,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但院长显然不知道这些。
不过对王贺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座谈结束,陈宁在院长面前的处境能得到缓解,这笔债就算清了。
至於院长想从他身上得到什麽额外的东西,是不可能的。
就在王贺刚走到阶梯教室侧门外的走廊拐角处时。
一阵急促的皮鞋声从楼道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略显沉稳的男声响起。
「王贺同学!王贺同学!久仰久仰,总算是见到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