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话落，顾枉额头贴地，不敢有半点隐瞒。
“回主人。”
“归墟云海最深处，有一片禁区。”
“那里叫作——【祖龙之骨】。”
“祖龙之骨？”
林平目光微动。
应龙，烛龙出现的时候，都带着【罗盘】的机缘。
祖龙...应该也不例外。
只不过上次在【黄金神木】的时候被烛龙差点困死。
之前还是自己的【毁灭神纹】没有完全激活的时候。
现在....估计这【祖龙之骨】对自己的敌意会更大。
林平没有马上说话。
“知道了。”
随后，他扫了一眼旁边两个大眼瞪小眼的苍擎。
“先把复制体收回去。”
“是，主人。”
顾枉托起【复制罗盘】，轻轻转动指针。
灰光收拢。
复制体苍擎的身体从脚下开始消散。
临消失前，他还瞪着本体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
“老子就是你！”
“嘿！”
真正的苍擎当场抬起金色标枪。
“你有种别走！”
可惜，他这一枪还没捅出去，复制体便彻底化作灰光，被【复制罗盘】收了回去。
苍擎看着消失的“自己”。
“他娘的，神奇倒是挺神奇，妈的就是就是有点来气。“
...
这一切结束之后，众人将注意力落向不远处的暗金牢笼。
此刻，牢笼里已经彻底安静。
只剩浓重的血腥味，从暗金墨痕的缝隙间慢慢飘出。
李无妄也看了过去，咧嘴一笑。
“看来，结果出来了。”
啪。
他打了个响指。
暗金牢笼迅速瓦解，化作墨水渗入地面。
里面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陈圆福扛着【蛮牛】重锤，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嘶……”
“真下死手啊。”
牢笼之内，一片狼藉。
枯荣城主裴生灭，被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他引以为傲的枯木藤蔓，全都缠在自己的脏器上，死状极惨。
劫灰城主楚天烬，已经变成了一具焦黑尸体。
双肩上的劫灰之火彻底熄灭，只剩一缕黑烟缓缓飘散。
无量城主宫无涯，则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那颗始终挂着慈悲笑容的胖脑袋，已经被彻底砸碎。
为了争夺那个唯一的活命名额，他们没有半点留手。
最狠的杀招，全都招呼在了昔日盟友身上。
而在满地残骸中央，还跪着一个人。
悬黎城主，陆重光。
他的模样，比死人好不了多少。
左臂齐根消失。
半张脸被劫火烧烂，露出森森白骨。
一根粗壮的枯木尖刺贯穿胸膛，尖端距离心脏只差不到一寸。
脚边那面悬黎铜镜布满裂纹，黯淡得如同一块废铁。
陆重光大口喘气。
他艰难抬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林平。
“我……”
“活下来了。”
陆重光声音沙哑。
“林平，我是唯一的向导。”
为了这个资格，他亲手杀了三名双生镇物圆满的城主。
他赢了。
只要林平信守承诺，他就能活。
林平走到他面前，缓缓停下。
“没错。”
“你确实活下来了。”
陆重光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下一秒。
林平漆黑的双瞳同时变化。
左眼，羊之瞳。
右眼，蛇之瞳。
两道生肖本源交织成无形尖刺，直接贯入陆重光的意识！
陆重光本就油尽灯枯。
规则耗尽，精神濒临崩溃。
面对林平的意志改写，他连半秒都没能撑住。
身体猛地一僵。
仅剩那只眼睛里，求生欲、愤怒与傲慢快速消失。
最后，只剩狂热的服从。
陆重光低下头。
“主人。”
陈圆福看得眼皮直跳。
拼死拼活杀到最后，确实赢到了活命资格。
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林平转头看向云朵。
“给他留口气。”
“好。”
云朵快步上前。
她翻开【圣言金卷】，柔和圣光倾泻而下，笼罩陆重光全身。
断臂处的鲜血迅速止住。
胸口的伤势也不再恶化。
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暂时死不了。
至此，归墟五城的清算彻底结束。
荆斩、裴生灭、楚天烬、宫无涯四人毙命。
陆重光被改写意志。
顾枉连同【复制罗盘】，也落入林平掌控。
【归墟云海】原有的五城体系，已经被林平连根拔起。
……
半小时后。
归墟避界。
无量城白玉大殿。
林平坐在原本属于宫无涯的城主宝座上。
韩月、云朵、唐豆等人分列两侧。
经过简单治疗的陆重光，则跪在大殿中央。
他的断臂已经止血，胸口的枯木尖刺也被取出。
只不过，那张被劫火烧毁的脸没能完全恢复，看起来依旧有些骇人。
林平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把你知道的归墟云海情报，全都说出来。”
“尤其是【墟痕】的晋升方式。”
陆重光立即低头。
“是，主人。”
“在归墟云海，镇物圆满只是活下来的门槛。”
“真正决定实力的，是将规则刻入血肉的【墟痕】。”
“九道墟痕，便是大圆满。”
“不过，每个阶段需要的资源都不同。”
陆重光没有半点隐瞒。
“第一道至第三道，只需要离开归墟避界，让归墟之气不断侵蚀、打磨镇物即可。”
“但从第四道开始，单靠归墟之气已经不够。”
“第四道至第六道墟痕，需要深入云海下方的倒悬死海，猎杀墟兽，提取骨髓，炼制【归墟灵液】。”
林平轻轻点头。
这些情报，与之前的差不多一致。
“第七道呢？”
林平看着陆重光。
“想达到七以上，甚至九道圆满，需要什么？”
陆重光的神情顿时凝重了许多。
“需要【归墟之果】。”
“果子？”
陈圆福顿时来了兴趣，扛着重锤走上前。
“这云海里还有果园？”
陆重光摇头，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向大殿上方。
“在天上。”
“天上？”
陈圆福抬头看了看。
“天上不是传说古路吗？”
“咱们连阶梯都没见到，怎么上去摘？”
“不是传说古路。”
陆重光解释道：
“只有传说之梯降临，才能进入古路。”
“而归墟云海正上方，生长着一棵贯穿云层的巨树。”
“那棵树，名为【归墟之树】。”
“【归墟之果】，就长在树上。”
林平眯起眼睛。
“继续。”
“是。”
陆重光点头。
“想凝聚第七道墟痕，需要吞服铜果。”
“第八道，需要银果。”
“想让九道墟痕彻底圆满，则必须摘取归墟之树最顶端的金果。”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石磊向前走了两步，手中塔盾砸在地上。
咚！
“既然知道果子长在哪，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摘？”
石磊皱眉道：
“五位城主，再加上复制体和手下。”
“这么多人一起上，一人摘几个，不早就圆满了？”
陆重光苦笑。
“要真这么简单，我们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有达到九痕。”
“归墟之树，不是无主之物。”
“它的周围，盘踞着一头极其恐怖的山海异兽。”
林平想起了归墟会议上提到的名字。
“混沌？”
陆重光重重点头。
“就是它。”
陈圆福撇了撇嘴。
“一头异兽而已。”
“人多欺负兽少，还能打不过？”
“打？”
陆重光仅剩的独眼轻轻颤动。
“根本没法打。”
“靠近混沌的人，会失去方向感、时间感。”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前还是后退，不知道过去了一秒，还是已经过去了几年。”
“更可怕的是，它会吞噬靠近自己的规则，将其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
陆重光的呼吸明显加重。
即便现在已经被林平改写意志，再次回忆起混沌，他的身体依旧残留着本能恐惧。
“我的复制体曾在归墟之树极远的地方观察了整整一个月，才摸清混沌的一个规律。”
唐豆忍不住凑近几步。
“什么规律呀？（⊙O⊙）”
“它的作息。”
陆重光沉声道：
“每隔七天，混沌都会进入一次深度沉睡。”
“只有那段时间，它对归墟之树的封锁才会短暂消失。”
林平问道：
“能持续多久？”
陆重光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钟。”
“只有三分钟。”
“我只能趁它沉睡，偷偷登上归墟之树，采摘最外围的铜果和银果。”
“时间一到，必须离开。”
“只要慢一步……”
陆重光顿了顿。
“就会被它吞成虚无。”
大殿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三分钟。
为了几颗果子，归墟云海的顶尖城主只能掐着时间，像贼一样爬树。
那头混沌的强大，已经不需要更多解释。
“不对。”
韩月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同时看向她。
韩月目光落在陆重光身上。
“你的说法有漏洞。”
陆重光一愣。
韩月继续道：
“如果混沌真强到这种程度，每七天只有三分钟可以摘果子。”
“那【万森城】是怎么做到的？”
“万森城晋升传说古路时，可是足足有九个人。”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
林平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没错。
万森城晋升传说古路时，共有九名顶尖强者。
想登上传说古路，这九个人必然都完成了墟痕圆满。
林平看向陆重光。
“万森城那九个人，全都是九道墟痕？”
陆重光身体轻轻一颤。
“是。”
“九个人。”
“全都是九道大圆满。”
石磊摸了摸下巴。
“那这么看，不是混沌太强。”
“是你们太弱吧？”
他看着陆重光，语气十分务实。
“人家【万森城】能在摘够九个人用的金果。”
“你们连自己都喂不饱？”
面对这句扎心的质疑，陆重光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摇头。
“不是我们弱。”
“万森城那九个人，根本没有趁混沌沉睡去偷果子。”
林平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陆重光抬起头。
他的独眼盯着林平，声音因为恐惧变得沙哑。
“因为【万森城】……”
“驯服了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