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团风镇。
黄州的战团们已经全部前进到了这里。
十几个战团会长再次聚在一起。
那个被捆着手的齐军斥候队长被推到了屋子中间。
基里曼让他把昨晚说的话再说一遍。
斥候队长梗着脖子,把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昨晚还嚣张几分。
一百座营垒,,三百步一座,河谷隘口,前后十几里。
说完之后,他还补了一句:
“有本事你们就去啊。”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笑了出来。
高同伟笑得最大声:“他妈的,这不是抄我们的作业吗?”
虎哥拍着大腿:“黄州那一仗,他们是怎么打我们的来着?五千人分散攻三十多座寨子,被我们一个一个磨死了。”
“现在他修一百座寨子,我们一万人打过去,不也是一样被分散?”
老马难得开了次口:“那还打不打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上次他们赢,是因为守。
现在对面也守起来了,攻守之势逆转。
一万人打一百座营垒,每座营垒面前也就一百人。
以百人攻百人,还是人家占地利。
跟上次齐军的困境一模一样。
“所以才要趁他们没建完。”
高同伟话音落下,屋子里又安静了。
道理谁都懂。趁对面没建完就打过去,时间上确实占便宜。可问题摆在这——一百座营寨,就算只建了六七十座,那也是六七十座。
一万人怎么打?
集中兵力挨个拔?
老马摇头:“不行。那个姓李的留了五千机动兵力在后面,我们围一座寨子,他就带人来救。到时候我们攻寨的人被前后夹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绕过去打他后方?”虎哥提了一嘴。
“绕不过去。”高同伟指着桌上那张粗糙的地图:“河谷两侧全是山坡,营寨卡着路口,你绕过去得走山路,等你翻过去人都散了。”
所有人都皱着眉。
这时候橙猫猫举了下手。
“我有个想法。”
十几个战团长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橙猫猫进游戏才几天,在座的大部分人不认识他。基里曼替他说了句:“忠不可言的新人,上次抓斥候就是他打头。”
“说。”高同伟朝他点了点头。
橙猫猫站起来,走到桌前。
“他的营寨战术,核心优势在两点。第一,守方占地利,以逸待劳。第二,五千机动部队随时增援,让我们没法集中力量打任何一个点。”
“对,就是这么回事。”老马附和了一声。
“那反过来想。”橙猫猫伸出一根手指:“他机动部队只有五千人,一次只能增援一个方向。如果我们同时进攻两个营寨,他只能救一个。”
高同伟接上了:“你是说分兵?”
“不止分两路。”橙猫猫伸开五指:“分几十路。一万人,每路两三百人,同时对所有营寨发动进攻。”
屋子里一片哗然。
“疯了吧?分几十路?那每一路才多少人?”
“两三百人打一座有一百人守的营寨,兵力优势也不大啊。”
橙猫猫没慌,继续往下说:“重点不在每一路能不能打下来。重点在于他那五千机动部队,往哪儿跑?”
这句话一出,高同伟眼睛亮了。
“对啊。几十个地方同时打,他五千人就算全是铁做的,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几十个地方。”
橙猫猫接着补充:
“他要是把五千人集中去救某一处,那其他几十处就没人管了。我们在没人增援的地方集中力量,三百打一百,拿下来不难。”
“他要是把五千人分散?”老马追问。
“分散更好。”
橙猫猫笑了:
“五千人分几十份,每份不到一百人。哪个方向来了援兵,我们那一路的人直接撤,让旁边两路的人围过去,把这一小股援兵吃掉。”
“他聚,我们散。他散,我们聚。”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虎哥一拍大腿:
“我操,这不就是游击战吗!”
“准确来说是游击运动战,在游击的过程中依靠运动歼灭敌人。”
刘锤子也反应过来了:
“他建一百座营寨想把我们拖住,我们就把他一百座营寨全点了。他顾头顾不了尾。”
高同伟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缓缓点头:“有道理。但有个前提我们得同时进攻,不能有先有后。要是有的早有的晚,他就能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所以需要提前潜伏。”橙猫猫早想好了:“所有人不走官道,从山里绕过去。各战团提前选好目标,花两三天时间隐蔽接近。到了约定时间,同时动手。”
基里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脑子好使。”
高同伟站起来:“那就这么定。各战团回去选人、选目标。明天入夜后出发,走山路隐蔽前进。”
“约定时间呢?”老马问。
“三天后的拂晓。给大家三天时间进入位置。第四天天一亮,看到狼烟就打。谁先打下自己那座,就去帮旁边的。”
四日后。
黄坡县边界。
李亨一千轻骑,四千步军驻扎在此,距离前线营寨群不到十里。
他这几天一直在等。
等洛家军来攻。
一百座营寨铺开在河谷两侧,就是一张大网。对方不管从哪个方向来,都得撞在网上。到时候他带五千人从后面一兜,前后夹击,攻方必溃。
这套打法他推演了无数遍,没有漏洞。
清晨,李亨刚从营帐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将军!”
一个传令兵从东边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狼烟!”
李亨放下水囊,抬头往东边看了一眼。
果然。天边升起了一道烟柱。
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洛家军果然上当了。
“哪座营寨?”
传令兵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又一个令兵方向跑了过来。
“将军!西北方向也有狼烟!”
李亨皱了下眉。
两处?
他正要开口,第三个人冲了过来。
“报南段营寨群狼烟四起!”
李亨脸上的笑凝住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营寨外的高台上,登上去。
东边一道烟。
西北两道烟。
南边……三道、四道、五道——
他数不过来了。
整个河谷方向,十几道烟柱同时升起,连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幕布。
传令兵还在后面喊。
“将军,到底增援哪一处?”
李亨站在高台上没动。
风把那些狼烟吹散又聚拢,远处隐约传来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底下那个传令兵。
“到底是哪座营寨被攻击了?”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回将军……”
“所有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