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这仗还怎么打？！“
他立刻切换频道，直接呼叫明道。
“老大！不对劲！出大问题了！”赵虎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困惑。
“说。”
“这些虫子……杀不杀结果全他妈一样！死了也在往中央山脉送东西！我们拦着它们有个屁用？！”赵虎咬着牙，盯着下方那一片片溶解的虫尸，“活体行军，死体化水！杀了反而帮它省了行军时间，加速了回收效率！老大，我们这哪是在阻击，简直是在帮它送快递啊！”
频道那头，明道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你继续维持物理阻拦，不要主动制造杀戮，尽量拖延它们的行军速度。”
“是！”
切断通讯后，明道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接通频道！”明道沉声下令。
光幕亮起，段天河、韩冰、汪洋、马骁、龙景川的面容依次出现。
“各位，立刻让你们的前沿观察哨监测虫尸状态！特别是那些刚死不久的，看看有没有溶解成暗红液体渗入地下。”明道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溶解？”段天河愣了一下，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参谋下令。
几分钟内，反馈如雪片般涌来。
“东部密林确认！”段天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射杀的虫尸，在草丛中无声溶解，红水全都渗进了树根下面！”
“北部沼泽一样！”韩冰深吸了一口气，“士兵报告，沼泽水面上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油膜，正缓缓向南、也就是中央山脉的方向流动。”
“南部海湾，霖同志在水下感知到了。”汪洋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大量含有高浓度生物质的暗流，正沿着海底的地形，向中央山脉汇聚。”
所有的结论，完全一致。
“域长！”宋开明的身影强行挤入了，显然又有了新消息。
“说结果。”明道冷冷道。
“我把五大战区的数据连同赵虎的反馈，全部输入了流体力学数字模型。“宋开明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抖，“域长，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虫族撤退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逃跑’。”
“它们是在有组织地、将自身的全部生物质运送回黑雾山脉！”
“活着的虫子是运输工具，死了的虫子是运输物资。无论人类杀与不杀，那些物资都会准确无误地抵达目的地。”
“而且就像赵虎说的……唯一的区别是，杀了它们，反而省去了行军时间，加速了回收效率！”
会议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位身经百战的统帅，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阵由内而外的寒意。
这是一个人类根本无法通过常规战斗手段阻止的“回收”流程。打，是帮敌人加速；不打，敌人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回血。
“还有更糟的。”宋开明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我在监测原液流向时，发现剩余四座母巢在虫潮回撤的同时，自身正在进行剧烈的内部改造。”
宋开明将一张巨大的热量分布图投上屏幕。
“通过流体力学模型的能量波动分析，我分辨出四种截然不同的变异方向。“
电子笔快速圈出四个区域。
“东部母巢。周围树木正在大面积枯萎，根系被母巢强行吸收。表面长出了高密度的类树皮伪装层，正在与森林融为一体。热成像雷达已经很难锁定它的核心坐标。“
段天河握紧拳头，骨节泛白。
“北部母巢！“笔尖指向下一个区域，“大量沼泽泥浆被吸入体内，内部温度骤降到零下。它在构建某种冷藏结构——如果我没猜错，这层冰泥混合物，就是为了抵消硫磺火弹的高温杀伤。“
韩冰冷哼一声，眼底尽是杀意。
“南部母巢……“宋开明的声音沉了几分，“有海水倒灌入孢子坑的迹象。母巢开始水下化改造，部分结构已经延伸到海底。汪司令，核弹的冲击波和热辐射在海水中的衰减率，您比我清楚。“
汪洋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最后，中部母巢。“
宋开明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它直接与黑雾山脉延伸出来的黑丝网络，建立了物理连接。“
“黑丝穿透了母巢穹顶，把整座母巢变成了一个中继站。“
屏幕上的数据不再跳动。
宋开明最后总结道：“各位，四座母巢不再是独立的孵化器了。它们在根据各自所处地形，进行定向进化改造。改造的最终结果目前尚不可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下一次，核弹和硫磺火海，未必管用了。”
无解。
这似乎是一个彻底无解的死局。
……
“都退下吧。”
明道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通讯频道被切断，那些绝望的面孔消失在光幕之外。
沙漠的风卷着细沙，打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他站在大明基地的最高点，瞭望塔边缘。脚下是灯火通明、严阵以待的大明军营。远方，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常规手段失效，敌人不仅在进化，更在进行着某种倒计时般的回收。
搞不清楚中央山脉下面藏着什么，人类所有的挣扎，都是磨盘上的蚂蚁。
他闭上眼。
丹田之内，水蓝色的生命之源、火红色的毁灭之力、暗金色的精神法则——三螺旋核心以一种极具韵律的节奏，稳定旋转。
“是时候了。“
意念一动，【万界芥子】激活。
耀眼红光如同一张巨口，吞没了他的身影。
瞭望塔顶端，空无一人。
下一秒，海风裹着微咸的湿气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