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和神魂与蛇躯碎屑彻底湮灭，暴动数日之久的富士山口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奔涌的熔浆渐趋冷却凝涸，黑烟散尽，连空气中刺鼻的硫磺气，都在金芒净化下，化作了一缕草木逢春般的清新土腥味。
“嗒。”
明道落回悬崖边缘，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强催未愈的空间法则与世界树本源，让他经脉内如刀割般阵阵泛疼，唇角终是溢出一缕猩红。
“老大！”
赵虎手脚并用地爬起，一把扶住明道手臂，见他面色惨白，眼角发红：“老大，没事吧？那老狗……当真死透了？”
“死透了。”
明道抹去唇角血渍，吐出一口浊气，将手里的【妖煞元髓】随手丢给赵虎：“收好，拿回去给宋开明，让他研究研究。”
赵虎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沉甸甸的珠子，感知着内里浩瀚的纯粹灵能，嘴咧得老大：“乖乖……这散出来的劲头，比咱天城的主能量塔还霸道！高和这厮，临了倒真给咱爆了件硬货！”
明道未答，目光再次投向火山口底部渐渐封冻的岩壳。
高和虽殁，其临终前揭开的那一角隐秘，却如沉铁般压在心头。
东京湾海底三千米的环形空洞。
献祭千年是假，虚张声势！可那下面，究竟藏了什么？
他总有预感，州长争夺战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谁说一个大洲只有陆地上有国家了？
海洋里会不会也存在着未知的文明呢？
而那个空洞会不会就是未知文明的入口呢？
“海洋……”
明道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神色格外凝重。
这颗星球上，人类不过占了三成陆地，早在末世之前，无垠汪洋便是天然的禁区。待高维降临之后，那广袤的万米深渊之下，究竟还沉睡着何等骇人的文明遗迹与可怖存在？
这场国战是胜了，但大明与华夏面临的真正风浪，恐怕才露峥嵘。
“滴滴滴——！滴滴滴——！”
突兀间，赵虎胸前战术背心上的短波通讯器急促作响。
赵虎按开开关，段天河近乎失态的咆哮声混着排山倒海的欢呼与汽笛声，猛地炸响开来：
“国长！赵虎！山顶如何了？！”
赵虎瞧了一眼身侧气度沉凝的明道，对着话筒扯开嗓门大吼：“段帅！火山口平了！高和那狗日的残魂被我老大一刀剁得稀碎！九个蛇头全给扬了灰，毛都没剩下一根！！”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极短的死寂。
紧接着，段天河粗豪的大笑混着指挥大厅内数千人的狂欢，如山崩海啸般涌出：
“好！好！好！！”
老将军连道三声，嗓音泛着哽咽：“箱根峡谷大捷！宋开明的药剂成了！三千东瀛武士心口的肉瘤悉数枯萎脱落，妖气尽散！人已恢复了神智，在峡谷里跪倒一片，山田健已领人去接管，无一人敢反！”
“全线大捷！东瀛全境的妖化根由……彻底拔除了！！”
狂喜之声顺着无线电波回荡在清冷的山风里。
赵虎兴奋得满面通红，一把揽住明道的肩膀大力摇晃：“老大！听见没有！全胜！东瀛打下来了！往后这片地界再没妖魔能兴风作浪了！”
明道被他晃得胸口微闷，失笑推开他：“轻着点，骨头还没长实。”
他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曙色，一步步朝山下行去。
晨光撕裂厚重阴云，淡金色的朝阳洒满整座富士山，为漫山焦土与残雪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山脚下，数十台重型装甲车拖曳着满载战利品的铅金大箱，浩浩荡荡开拔启程，车队蜿蜒数里，形如钢铁长龙。更远方的东京湾沿岸，工程兵的推土车与重装机械已开入废墟，金属的敲击与号子声此起彼伏，穿透残云。
伤处犹自作痛。
但明道胸膛内那颗历经百战的心脏，此刻正以平稳而强劲的节律跳动着。
收缴入库，后顾尽去，班师回朝。
此役攒下的底蕴，足令天城的大明旗号在这方废土之上，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走吧，虎子。”
明道的声音在风中荡开，平和而笃定。
“回天城，大摆庆功宴，给弟兄们……论功行赏！”
富士山顶的积雪还没化透，山脚下凝滞的铅灰阴霾，已被破晓的朝阳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灿金裂口。
焦黑干涸的玄武岩上，千百辆履带车与重装轮式装甲首尾相接，低沉的引擎声汇聚成滚滚闷雷，在东瀛破碎的山峦断壁间来回震荡。
十万华夏将士，拔营归建。
明道靠在全地形指挥车的副驾上，只裹了件半旧的军绿防风大衣。
车窗落了半扇，夹杂着硫磺残温的腥咸海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小白狐缩在大衣前襟的深兜里，六条毛茸茸的狐尾惬意地蜷作一团，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在它蜷缩的软爪底下，那枚刚从富士山熔岩深处起获的【妖煞元髓】泛着温润的青黑幽芒，隔着衣衫，源源不断地向明道胸口的世界树嫩芽渡去精纯的生机与灵息。
“老大，宋老头刚才又拍了加密电报过来，那嗓门大的，差点把卫星天线给震劈了。”
坐在后排的赵虎一边抓着粗糙的油布擦拭斩马刀上的焦黑污血，一边咧开大嘴嘿嘿直乐：“他说高和地宫里起出来的那二十三颗妖化兽核，经灵泉这么一过，硬生生保住了十七颗纯度过九成的中级兽核！再加上箱根峡谷缴获的东瀛军械库，光是能直接拉回天城的重型合金跟特种晶体，就足足装了整整六十节重型挂车！”
“这些东西，宋开明折算过能换出多少实货？”明道收回望向荒原的目光，声线平稳。
“算得明明白白！”赵虎一拍大腿，“宋老头说了，回了天城，配合海量积分兑换，只要往主能量塔的提纯熔炉里过一遍，不出三天，就能给全军换装三千套铭刻水系符文的合金胸甲！还有十万支超浓缩气血修复液，哪怕是个普通工兵，只要灌下一支，三天内断骨就能重新长瓷实！”
“花得出去的战利品，才算战利品。”明道微微颔首，目光深敛，“堆在库房里发霉的账目数字，屁用没有。回城之后，这批物资全部折算成功勋点，一分不扣，全部分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