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咱们的军队回来了!!”
“打赢了!咱们彻底打赢了啊!!”
不知是谁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哭喊便如山洪决堤般在官道两旁炸开!
无数鲜花与掌声如雨点般倾落。
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大娘踉跄着挤出人群,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粗面汤塞进一名年轻列兵的手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着战士满是血痂的护腕,老泪纵横:“好孩子……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啊!大娘替死在海滩上的全家老小,给你们磕头了!!”
年轻列兵在富士山面对漫天凶煞时未曾皱过一下眉头,此刻捧着那碗粗面汤,眼眶却瞬间红透。他嘴唇颤抖着,猛地收腿立正,敬了一个近乎崩裂伤口的军礼!
泪水,欢笑,嘶吼,掌声。
整条十里长街,化作了一片情感宣泄的汪洋。
历经了数月的血火厮杀与灭顶危机,在这一刻,每一个流血流汗的将士,每一个颠沛流离的平民,都得到了他们最渴望、最迫切的情感回馈——
尊严、安稳,以及一个能够庇护所有人生存繁衍的强大国家。
……
全城喧腾之际,主车队后方的一辆重型特护医疗车,在四辆近卫机甲的护卫下,悄然驶入了天城无菌疗养中枢。
车门滑开。
明道快步走下车,神色冷峻地穿过消毒隔离廊道。
宋开明早已领着十余名身穿白大褂的资深军医候在门前,神情肃穆。
“国长。”宋开明迎上前,低声回禀,“路上用了两支原液,配合世界树分株溢出的生命气息,汪司令的体征已经彻底平稳下来了。”
明道点了点头,未发一言,径直行至特护监护室的防弹玻璃窗前。
宽敞恒温的监护室内,庞大的生命维持仪正发出规律而轻微的蜂鸣。
老人的面色依旧苍白,原本斑白的头发在短短数月战火中已化作满头雪霜。他的胸口覆着厚厚的合金生物凝胶,那是旗舰殉爆时被高维弹片贯穿的创口。
但在那层半透明的凝胶之下,粉红色的肉芽正在药力的催动下缓慢而坚定地滋生。
心电监护仪上,那道平稳跳动的绿色折线,强劲有力。
他活下来了。
在最烈火焚躯的那一刻,明道撕开空间裂隙送出的世界树真叶,以及霖在万米深海中的拼死抢救,终究将这位为华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铁血老将,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呼……”
明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在玻璃窗上的指节缓缓松开。
一直悬在他心口的那块巨石,在看到心电图的那一刻,终于落了地。
汪洋活着,不仅是对东海数万牺牲将士的交代,更是未来五大战区与大明彻底融为一体的最硬底牌。
明道转过身,黑眸中锐芒隐现。
“用最好的药,调配一切能用的资源,不惜代价,半个月内务必让汪司令苏醒过来。”
明道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另外,通知张婉儿和段天河,全城庆功大典与功勋评定,定在明日子时开启。”
“这一战,谁流了血,谁立了功,大明绝不亏欠一人!”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
明道拢了拢防风大衣,迈步迎着走廊尽头的晨光走去,身形挺拔如枪:
“跟着我明道,跟着我大明,究竟能搏出何等通天彻地的造化与前程!”
……
天城,世界树广场。
午夜方过,整座内城却亮如白昼。
数十座探照灯自城墙四隅交错打下,粗壮的冷白光柱撕破夜空,将那株遮天蔽日的古老世界树映照得宛若神话降世。
世界树主干下方,原本用于军阵演练的校场已被改建为宏大的受勋高台。
高台正中央,【破界龙刃】斜插在黑石基座之上。长刀虽未出鞘,周遭三丈之内的虚空却隐隐泛起肉眼可见的细密涟漪,那是斩断东瀛国运因果后遗留下的无上威压。
高台两侧,全副武装的近卫军与原五大战区的十一万受阅官兵分列成上百个严整方阵。
甲胄鳞次栉比,枪戟森寒如林。
最外围则是数万名闻讯赶来的天城居民。人群虽密,却无半点喧哗,唯有战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的破空声,以及十一万颗心脏在胸膛里剧烈搏动的闷响。
在第一排观礼席的边缘,山田健等十余名东瀛降将身着素黑布袍,神情敬畏而僵硬地垂手侍立。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强光下冷峻挺拔的华夏将士,脊背上的冷汗一层层渗出来,浸透了内衫。
那是真正踏平过一个国度的百战雄师。
……
“咚——!”
“咚——!”
沉闷而宏大的青铜战鼓声骤然敲响,连击九响,震得校场四周的黑曜石板微微发颤。
高台侧翼的升降坪缓缓升起。
明道身披一袭黑金色长袍,袍角以暗金丝线绣着江河日月之纹,大步踏上受勋台。
在他左胸处,那道被骨刺贯穿的重创尚未彻底痊愈,隐约能闻到一缕淡淡的草木清香;但他龙行虎步,眼眸开阖如电,周身虽未外显半分法则威能,那股自然流露出的上位者威仪,却让台下十一万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其身后,赵虎、张婉儿、宋开明、林逸夫、段天河等人依序肃立。
赵虎跨前一步,粗豪的嗓门透过灵能扩音符文在整座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肃静!迎国长!”
“唰——!!”
十一万官兵整齐划一地收腿立正,金属甲片碰撞之声清脆如雷,全场目光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那道年轻的身影之上。
明道立于高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被战火与风霜雕琢得坚毅的面孔。
有原东海战区的年轻水兵,有南部战区的丛林老卒,有北部要塞死里逃生的重装机枪手,更有天城最早跟随他的近卫老兄弟。
这些人的眼神里,有大仇得报的亢奋,有浴血生还的庆幸,但在这深沉的夜色之下,亦难免藏着一丝对未来命运的忐忑与顾虑——
五大战区已成过往,大明将立。
旧军功是否作废?牺牲的兄弟抚恤何在?外来战区是否会被边缘化?
这些悬在十一万将士心头的无声疑问,比任何强敌的刀锋都要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