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心里清楚,以温柔柔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对于退学、火车上以及林家发生的种种事,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温柔柔这样抹黑自己,真正的目的,不止是毁掉她的名声,更是想恶意玷污她父亲的声誉。
温柔柔如今已经不在学校,自然不可能亲自在校内散播谣言。
能在校园里大范围投放抹黑纸条的,肯定是本校学生。
从前和温柔柔关系最好、最听她使唤、也最愿意替她出头背锅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晓颖。
张晓颖自以为聪明,刻意变换字迹掩人耳目。
可她这点稚嫩可笑的小把戏,在吃过无数苦、看透人心险恶的春桃眼里,根本藏不住。
字迹可以伪装,但一个人的行动时间、行走路线、做事习惯,根本骗不了人。
春桃没有声张,只是悄悄找了几位平日里交好、性子正直的女同学,拜托大家这两天多留意张晓颖的日常行踪。
接下来的两天里,几人默默观察,很快就找到了破绽。
张晓颖课间独自去走廊透气,离开后,栏杆上便多了一张谣言字条。
晚自习前她路过操场,草丛里便会飘出新的字条。
张晓颖还故意在宿舍里当着其他同学的面替春桃抱不平,骂那些抹黑春桃的人。
别人或许会信,可春桃和楚琳琳根本不信,她这样做,实在太过刻意。
春桃没有找张晓颖对质,直接去找了辅导员。
她条理清晰地将连日来校园纸条造谣的事,以及同学们观察到的所有线索,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辅导员。
辅导员知道林春桃品行端正、踏实稳重。
反观张晓颖,先前就因帮温柔柔栽赃春桃,背着留校察看的处分,本就有前科劣迹。
听完春桃有理有据的陈述,辅导员当即让人叫来张晓颖问话。
张晓颖本就心虚,一听辅导员找自己,心底就慌了。
她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厚厚一沓纸条,春桃就站在旁边,她心里慌乱,面上却故意装糊涂。
“老师,您找我有事?”
辅导员将那一沓纸条往前一推,神色严肃,“张晓颖,这些纸条,你认不认识?”
张晓颖一脸懵,“什么纸条?我不认识啊老师!”
“这些纸条内容全是造谣抹黑林春桃同学的言论,字迹看似不同,其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辅导员语气加重,“有人看见这些纸条是你丢的!”
张晓颖心头猛地一沉,浑身下意识僵了一瞬。
温柔柔叮嘱过她,只要死不承认,就没有任何人能定她的罪。
她随即一脸委屈,大声喊冤,“老师,我之前确实糊涂犯错,可我早就知错悔改了!我怎么可能再做这种事?”
辅导员不再与她多说,示意春桃把几位作证的同学叫过来。
几个女生跟着春桃走进办公室,轮流将这两天亲眼所见的都一五一十说了。
可即便有这么多人作证,张晓颖依旧百般狡辩,一口咬定根本不是自己。
没有当场抓住,她便咬死不承认,辅导员没有实质铁证,只能让几人先回去,其实是为了让张晓颖放松警惕。
“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张晓颖心中窃喜,春桃是私生女的谣言早已传遍整个校园,她不需要做手脚,只等温柔柔来兑现承诺。
另一边,温柔柔也一直在远程关注着边城大学的动向。
得知张晓颖已经将春桃是私生女的谣言彻底传开,她以为能逼得春桃无地自容,再也没脸留在学校。可她低估了春桃的承受能力。
面对漫天流言蜚语,春桃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如常进行,更别说主动退学了。
温柔柔坐在房间里,眉头紧蹙,又开始盘算别的歪点子。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温江,声音娇软又带着怨气,“大哥,林春桃脸皮真厚,全校同学都知道她是林耀武的私生女了,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哥,我咽不下这口气,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你还想怎么样?”温江抽了一口雪茄,语气满是不耐。
“毁了她!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找几个小混混,不用你亲自动手!”
“她是林耀武的闺女,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温柔柔瞪大眼睛看着温江,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大哥,你平时的手段呢?
咱们藏在暗处,林耀武在明处,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行了,你老实在这里待着,我还有生意要忙。”
温江说完,起身直接出了门。
温柔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满心不解。
她这个大哥在海市黑白两道通吃,手段狠戾多样,怎么会怕一个林耀武?
既然他不肯帮忙,那她就自己找人动手。
她温柔柔,非要彻底毁了林春桃,这口恶气必须出!
温柔柔站在窗边,看着温江开车走远,立刻乔装打扮一番,悄悄溜出屋。
招待所门口停着一台国营出租上海牌小车,她上前跟司机谈好价钱,坐车直奔城郊露天录像厅。
那地方鱼龙混杂,整日聚着一群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抽烟打牌、无所事事,常年靠帮人跑腿出头、打架办事换钱糊口。
领头的混混之前收过她的好处、拿过她的零食,有一面之交。
她清楚,只要给钱,这群人什么活都敢接。
林春桃就算脸皮再厚,一旦被混混毁了清白,事情传遍校园,她肯定会崩溃。
到时候别说读书上学,根本没脸见人,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温柔柔和混混谈好价钱,先付一半酬劳,只等着春桃被毁,早已把当初给张晓颖的许诺忘得一干二净。
边城大学内。张晓颖满心期待着温柔柔找她兑现承诺。
可她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温柔柔的身影,想主动去找人,又不知道温柔柔的住处。
吃饭、睡觉、上课,她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这件事。
每晚下晚自习,她都会特意跑到校门口张望,盼着能看到温柔柔的身影。
这天晚自习结束,她刚走到校门口,一道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径直朝她走来。
男人面容正经,举止礼貌,“同学,你认识林春桃吗?”
张晓颖心底瞬间警铃大作,“你找林春桃干什么?”
“我是她的亲戚,查到了害她的仇人住址,我要亲口告诉她。”
仇人?
张晓颖瞬间反应过来,除了温柔柔,还能有谁?
她正愁联系不上温柔柔。张晓颖立刻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你胡说!林春桃根本不认识你!你先说,林春桃长什么样子?”
男人微微一愣,随即开口,“我是部队侦查班的,和她素未谋面,是她家里人委托我帮忙调查的。
我已经查清楚了,特意过来通知她本人一声。
同学,你要是认识她,麻烦帮我叫她出来,谢谢了。”
张晓颖脑子飞速转动,立刻一本正经改口,“我就是林春桃!你查到的仇人,是不是温柔柔?”
“你真是林春桃?”男人眉头微皱,神色带着几分审视。
“当然是真的!我的仇人就是温柔柔,她一直处心积虑要害我……”
张晓颖说着,刻意挤出几分委屈,眼圈泛红,演得真切。
“行,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男人压低声音,神色故作神秘。
张晓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熟人路过,抬脚就跟着男人往前走。
男人脚步很快,走在前面,不断回头催促她走快些。
两人越走越偏,最后竟走到了一处荒废空旷的旧厂房。
萧瑟破败的厂区荒无人烟,冷风灌进空旷的厂房里,呼呼作响。
张晓颖一惊,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停下脚步,“就在这里说吧!”
迷彩服男人缓缓回头,没有了刚才的正经礼貌,眼底露出一抹阴邪笑意。
他快步上前,一手猛地勒住张晓颖的脖颈,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很。
脸上露出猥琐的淫笑,“林春桃是吧?今晚,哥几个就让你好好得劲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