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你干什么?”
温柔柔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男人塞进车里。
这人正是温江,边城大学这边发生的事他也听说了。
温柔柔让他毁了春桃,他没有由着她胡闹,他以为自己这个妹妹亲自找人对春桃下手了。
只是打听下来才弄清楚,受害者并不是春桃,而是一个叫张晓颖的女生。
他再仔细一打听,张晓颖正是温柔柔在边城大学最好的朋友,张晓颖遭遇这种祸事,可能与温柔柔有关。
他从外面回到招待所,没看见温柔柔的人影,立刻开车出来找人,果然在边城大学附近的小饭馆看见了她,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塞进车里,开车扬长而去。
一路上,温柔柔憋着一肚子火气,嘴撅得像拴了一头老叫驴。
回到招待所,温江才开口盘问她,“柔柔,你说实话,边城大学那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讨厌,好事从来想不到我,坏事却往我头上推!”
“我听说出事的张晓颖,以前跟你关系不错!”
“以前还行吧!”温柔柔随口敷衍,“那你就更不该怀疑我了!”
“没关系就最好,这几天公安正在全力破案,没别的事你少往大学那边凑,万一被当成怀疑对象,麻烦就大了!”
温江紧跟着追问,“今天你跑去那边干什么?”
“我没事就不能过去逛逛吗?”温柔柔翻了个白眼,转头打开电视机假装看电视。
“我已经给你买好了飞机票,明天你就回海市。”
温柔柔让张晓颖散播谣言没能伤到春桃分毫,花钱雇混混想毁了春桃,阴差阳错反倒害了张晓颖。
可她心里清楚,眼下公安到处摸排线索,一旦那群混混被抓,把她供出来,她是要坐牢的。
先回海市躲一阵子也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另一边,那群小混混一直等着温柔柔过来结清尾款,一连几天都没见着她的人影,几个人气得直骂娘。
“老大,要不咱们直接去找那娘们算账!”
温柔柔早有防备,根本没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住址,当初留的姓名住址全是假的。
她出手阔绰,混混头子没多留心,本以为事情办完就能顺利拿到尾款,万万没想到被她耍了。
“妈的,敢耍老子,哪天要是让老子逮住她,非办了她不可!”
张晓颖的案子性质恶劣,整个边城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满天飞。
边城公安局对此高度重视,抽调精锐警力分片摸排走访。
这群混混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公安查到自己头上。拿不到钱还是小事,一旦被抓获,等待他们的有可是灭顶之灾。
这群混混也随即离开了边城,到外面避风头。
张晓颖浑身撕裂伤势严重,在学校卫生所休养了半个月,身体才慢慢好转。
身上的伤口能愈合,可心里留下的创伤,恐怕要伴随她一辈子。
她不敢去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可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回放当时的画面,一想起细节,浑身就控制不住发抖。
夜里只要睡着,就会做噩梦。漆黑的夜晚、狰狞的笑声、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遍在梦里重演……
她浑身冰冷,像被困在一层冰壳里面,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张晓颖精神几近崩溃,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头,上课一直发呆,作业更是一笔也不动。
班主任和辅导员多次找她谈心开导,可一点作用都没有。
学校怕她再出意外,实在没办法,只能给她家里拍电报,通知家人过来办休学手续,接她回家调养一段时间。
张晓颖离开了校园,案子却始终没能侦破,关于这件事的各类猜测,也从来没有停下过。
班里同学都觉得她可怜,即便她平日为人不怎么样,遭遇这么大的伤害,大家都不忍心指责。
楚琳琳却不认同别人的想法,对春桃说道,“出事之后她不肯跟公安交代任何线索,这里面肯定藏着猫腻!”
春桃嘴上没发表任何看法,心里却透亮,张晓颖落得这般下场,她自身也存在一部分责任。
温江之后没有再来学校找春桃的麻烦,可张晓颖的案子一日不破,众人心里一日不能踏实。
每到周六傍晚,林耀武都会安排车子来学校接春桃回大院。
家里从乡下请来的小保姆,已经来家里半个多月了,名叫李小娟。
她家里穷,只读到小学三年级就辍了学。
小娟今年十八岁,成年吃黑馍营养不良,看起来身子很单薄,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长期干活风吹日晒的,皮肤也有点黑。
不过她底子好,高挑身材,双眼皮,五官很适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她手脚勤快,做事麻利,在林家尽职尽责,平时不多嘴、不扯闲话。
她主要照顾两个孩子的日常起居,每天负责接送他俩去幼儿园。
小娟性子温和腼腆,脸上总挂着笑意,把两个孩子照料得十分周到。
孩子们都格外黏她,林家上下对她也一百个放心。
周六春桃回到大院,一进屋就看见李小娟正陪着两个娃在屋里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春桃放轻脚步站在门边,静静看了片刻。
建设扮老鹰,小娟扮护崽的老母鸡,暖暖是躲在她身后的小鸡。
李小娟张开胳膊,拦住冲过来的建设,故意板起脸,“大老鹰,不许你碰我的孩子!”
暖暖躲在李小娟身后,紧紧攥住她粗布褂子的衣摆,小身子随着她左右躲闪,咯咯的笑声飘满屋子。
听见动静,李小娟猛地回头,见到春桃立马站直身子,有些局促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春桃姐,你回来啦。”
两个孩子一见亲妈,当即丢下游戏,争先恐后扑过来抱住春桃的腿,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玩游戏的事。
春桃弯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脸蛋,抬眼看向李小娟,语气柔和,“辛苦你了,这些天多亏你照看他们。”
李小娟脸颊微微泛红,垂着眼摆手,“不辛苦,俩娃乖,很好带。”
春桃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粗糙、带着薄茧的手心上,突然想起自己十八岁时的样子。
那年,她跟哥哥换亲嫁到了王家寨,从此就开始了几年暗无天日的生活。
在王家的日子很苦,她总是想起没出嫁的时候,虽然天天有干不完的活,至少奶奶不打骂她。
一晃七八年过去了,奶奶也已经走了三年。
奶奶一直瞒着她的身世,当初让她给哥哥换亲,她嘴上从没抱怨,心里却藏着委屈。
在王家她受尽磋磨,好在所有苦日子都熬过去了,过往的恩怨她也早已释怀。
无论如何,奶奶对她有养育之恩,这份恩情她会记一辈子。
想到过世的奶奶,眼角忍不住漫上一股湿意。
她暗自打定主意,今年暑假回乡,去奶奶坟前烧点纸钱,好好悼念老人。
“妈妈!”
“妈妈!”
小娟去灶房帮张妈做饭去了,春桃站在堂屋发呆,两个孩子拉着她的手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俩孩子一周不见妈妈,拉着她有讲不完的话。
讲这一周学到的新知识,讲在幼儿园里和老师、小朋友的趣事。
母子三人坐在堂屋里,一幅温馨画面。
老爷子下棋回来时,林耀武也从机关大院回来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晚饭。
晚饭很丰盛,张妈还专门给两个孩子炖了他们喜欢吃的葱花虾仁鸡蛋羹。
暖暖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春桃嘴边,声音软糯带着奶气,“妈妈,你尝尝,可好吃了!”
建设见姐姐让妈妈吃鸡蛋羹,他就站起身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春桃面前。
“妈妈,吃肉!”
两个孩子乖巧懂事,春桃心里甜滋滋,她先吃了暖暖递过来的鸡蛋羹,又吃了建设送到碗里的红烧肉。
桌上的众人看着两个孩子,嘴角都扬起笑意,连连夸赞这两个孩子孝顺。
一家人正吃着饭,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