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帝占据了沧源的肉身。
黑红色道袍猎猎作响，苍白的手掌缓缓收拢，感受着这具躯壳里流淌的每一缕力量，白发垂落，赤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幽深的光。
然而就在祂试图彻底炼化这具身体的瞬间，祂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因为祂看到了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悬浮在沧源的道台中央。
通体剔透如琉璃。
三色神光在其中流转不息，玄黄、苍白、赤红，三种极致的本源之力交织成一种近乎永恒的苍蓝光泽。
而最让苍帝瞳孔骤缩的，是那三光神水散发出的气息。
与那半颗永恒道果完全一致。
苍帝沉默了很久。
祂低头看着那颗无瑕道心，赤红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部分永恒道果的碎片吗？
遗失的另外一半永恒道果的部分碎片。
绝对不会错。
“有趣。”
苍帝的声音从沧源的喉咙中传出，低哑而带着一种难以压制的兴奋。
“永恒道果……本帝穷尽无数纪元都无法参透的东西，哈吉沧你这家伙，竟然藏着一块可参悟运用的永恒道果碎片。”
祂伸出苍白的手指。
悬停在无瑕道心上空。
三光神水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上祂的指尖。
部分永恒道果碎片体量极小，大约只占那半颗封印道果的百分之一的体量。
但也正因为体量很小，苍帝才能感受得到其中那层薄薄的、可以被祂驾驭的可能性。
永恒道果不可触碰，不可掌控，不可利用。
完整的永恒道果，苍帝连直视都做不到，否则早就在无数纪元前将那颗被祂封印的道果炼化了。
但眼前这一小部分，如同微尘般细碎的碎片，却刚好在祂能够掌控的尺度之内。
祂的气息微微震荡了一下。
黑暗的诡异源头气息从这具躯体中迸发而出，如同一颗溺死的恒星在虚无中炸裂，将周围正在交战的双方全部震退。
盘古一斧劈开原初之海压来的污染潮汐，脚步骤然一停，回头望去。
苍帝悬浮在战场中央，白发飘散，赤红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兴奋到疯狂的光芒，黑红色道袍猎猎翻卷，眉心的黑色神纹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扩散开来。
整片虚无在这一刻发出沉闷的哀鸣。
大道之下的一切法则都在颤抖。
“本帝已然圆满！”
苍帝的声音猛然炸开，如同一道贯穿无数维度的雷霆，震得虚无翻涌，无乡域壁垒上瞬间出现了数十道蛛网般的裂纹。
“攻克永恒道果……指日可待！”
剑尊横剑而立，青碧长剑发出一声激越的长鸣，他面色极其难看：“他占了沧源小友的肉身，力量似乎又强了一截。”
帝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现在的状态很诡异，我推演不到任何信息。”
青帝枯了大半的翠绿枝条重新抽出新芽，生机之力拼命修补着被污染侵蚀的伤势，咬牙道：“他好像要动手了。”
果然。
苍帝猛然抬头，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杀意：“不过在此之前……本帝要将你们这些丧家之犬，统统祭掉！”
祂抬起手。
黑红色的污染之力在那只苍白的手掌上凝聚成一颗旋转的毁灭旋涡，黑暗诡异源头的气息在旋涡中疯狂翻涌，整片虚无都开始朝那个方向坍塌。
无乡域壁垒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三道意志在无乡域内部猛然升腾而起，天道、地道、人道同时催动全部力量稳固壁垒。
始帝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要一击覆灭无乡域！”
也就在这时。
盘古动了。
开天神斧在他手中轮转了一圈。
力之大道的道纹从斧刃上炸开，化作一道横贯虚无的月弧形斧光，那斧光中蕴含着大道尊级别的极致力量，所过之处万法破灭，因果崩碎。
万界门扉的血肉之门首当其冲。
血肉之门面上无数只眼睛同时爆裂。
灰白色触须在斧光中寸寸断裂。
这尊序列排名第一，战力远超道尊十二重天的支柱级邪神，发出了一声震彻虚无的哀嚎。
庞大的身形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血肉之门的两瓣残骸在虚无中翻涌扭曲了片刻，然后彻底消散。
始祖星辰的暗红巨星疯狂转动，重力波试图阻挡那道斧光。
但斧光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
贯穿维度的巨星表层炸开亿万道裂痕，化作漫天暗红色的碎片飘散在虚无之中。
原初之海退得最快。
那片液态的虚无疯狂向后翻涌，但盘古的斧光太快了，快到连混沌未分时的原始污染都无法躲避。
原初之海从中间被斩开，翻涌的混沌潮汐一分为二，两半海洋的边缘同时燃起了大道尊级别的道火，熊熊燃烧，无法熄灭。
然后盘古的斧光没有停。
祂抡出去的那一圈如同切割整个虚无的死亡圆环，十五尊围攻祂的支柱级邪神在那一圈斧光中同时被斩灭。
序列前十的邪神，全部陨落！
无一存活。
盘古伟岸的身形猛然一转，斧光收拢。
他提着开天神斧横亘在无乡域之前，气息如同实质的远古山岳般碾向苍帝。
“汝当吾是死的不成？”
苍帝手中那颗刚凝聚到一半的毁灭旋涡骤然散去。
祂的赤红色瞳孔收缩了一下。
祂的指尖微微蜷缩。
棘手。
非常棘手。
盘古方才那一斧的威力，已经摸到了大道尊的边缘。
虽然苍帝占据了沧源的肉身，获得了这具躯体的一部分底蕴，但距离彻底消化还需要时间。
祂没有绝对的把握拿下盘古。
战局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剑尊、帝凰、青帝、葬帝星、始帝、盘古真身，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然后苍帝笑了。
祂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轻松与随意。
缓缓收回手。
负在身后。
赤红色的瞳孔从盘古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那十五尊道尊级战力被一斧全灭的虚无。
“先留尔等一命。”
苍帝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待吾成为真正的大罗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