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蒋帆放下茶杯，“我接受。”
识时务。夏冬心里又给他加了一分。
不过蒋帆心里还有个疑问，憋不住，问了出来。
“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你说。”夏冬喝了一口可乐，似笑非笑地看着蒋帆，刚刚都是自己输出，这会是蒋帆主动问问题。
一个人的水平高不高，往往从他问的问题上看出来。
“三百万的买卖，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吗？”
蒋帆看着他。
“您的时间，随便干点什么，也不止三百万。这种事，派个人来谈，绰绰有余。”
夏冬心里赞了一声。
这人看问题，是真透。难怪前世能打成那样。
“问到点子上了。”夏冬说，“三百万，确实不值得我跑一趟。钱对我来说，是小事。”
这话说出口，夏冬自己先爽了一下。
难怪马老师逢人就说对钱没兴趣。原来这种感觉，是真的上头。
蒋帆心想，这话也就你们这种人说得出口。
“我看重的，是人，能成事的人。”
“你们六个，敢把全部身家押在数据驱动这条路上。”
”我刚刚也说，快看网就是靠玩数据起家的。“
“这说明你这个创始人，有判断，有执行。而且跟盛夏，是同路人。”
“我这儿有一摊事，你想不想来做？”
“方案是这样。三百万，收购友盟。但有个条件。”
“你，必须来我这儿工作。”
蒋帆眨了眨眼。
搞了半天，公司是配菜，他才是主菜。
不对。按这个吃法，友盟是买椟还珠的那个盒子，他是盒子里那颗珠子。
蒋帆迅速消化了一下。去盛夏做数据平台，也行。
平台更大，资源更多，做的还是老本行。三百万加盛夏的Offer，这买卖不亏。
“您是让我去做盛夏OS的数据平台？”
“数据平台有人做。”夏冬摇头，“我想让你去干的，是另一摊事。”
”所以我刚刚才和你聊友盟的天花板。因为我这一摊事，做好了，天花板是友盟的百倍都不止。“
“这摊事就是电商出海。而且是重资产模式的电商出海。”
蒋帆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商？”
“盛夏和淘宝，共同出资，正在筹备海外电商。马老师过阵子回国，亲自统筹。我答应过他，给他找个帮手，也算是我们盛夏科技派出的管理人员吧。”
“懂技术，懂数据，能从零搭系统。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夏冬补了一句。
“这事目前没对外，你心里有数就行。”
蒋帆足足愣了五秒。
“夏总，我得提醒您。我没做过电商，一天都没做过。海外仓，供应链，我一窍不通。让我接手，只会耽误事。”
夏冬看着蒋帆满意点头，换做其他人，面对这种规模的业务，肯定会先心动，然后高兴地满嘴答应。
而蒋帆听到，先是分析自己的客观条件是不是能做，这的确是一个想把事情做好的人的心态。
“我问你。”夏冬不紧不慢，“你从谷歌离职之前，创过业吗？”
“没有。”
“你转做盛夏OS之前，熟悉这个系统吗？”
“……不熟悉。”
“那不就结了。经验这东西，可以补。判断力和执行力，补不了。”
夏冬给他续上茶。
“海外电商拆开看，就五块。流量获取，推荐转化，商家管理，物流履约，数据系统。”
“流量不用你愁，我们盛夏OS替代安卓，海外的流量的基础已经具备，能给到你很好的入口。”
“商家和供应链，马老师那边有淘宝的家底。”
“你先抓技术和数据，这是你的老本行，把摊子支起来。剩下三块，边干边学。”
蒋帆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件事的体量。
海外电商，海外仓，重资产，面向全球的平台。这是跟盛夏OS出海一个量级的事。
他创业做友盟，天花板虽然比三百万高，但是千万级别，也就到头了。可夏冬随手递过来的，是一个全球平台的从零到一。
蒋帆感觉血往头上涌。
昨晚一宿没睡攒出来的困意，这会儿全没了。
“怎么样？”夏冬问。
蒋帆伸出手。
“夏总，我干。”
两只手又握在一起。距上一次握手，不到一小时，蒋帆的身份已经换了三轮。
从创始人，到被收购者，到打工人。
高级打工人。蒋帆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答应马老师三天之内办妥，这才第二天。
夏冬心想，自己这个提前交卷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夏冬拿起筷子，“吃菜，别愣着。下午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入职，HR会联系你。”
“明天？”蒋帆以为自己又听错了。
“怎么，想休几天？”
“……不用，明天就明天。”
“你们团队六个，一起过来。数据平台正好缺人，熟手来了就能干活。办公在我们新园区。”
“创新工场那边，回头我跟开复老师打个招呼，手续好办。”
蒋帆点点头，又想起一个现实问题。
“那个……待遇方面。”
“盛夏的薪酬，业内有口皆碑，亏待不了你。”夏冬看了他一眼，“再说了，你刚卖了三百万，还在乎工资？”
蒋帆一想，也是。
不对，三百万是六个人分。但他没敢纠正。
“对了，公司不兴叫总，所有人直呼其名，这是规定。你以后别夏总夏总的，叫夏冬。”
“……好的夏总，不，夏冬。”
蒋帆叫完，感觉比叫夏总压力还大。
“入职以后，先跟我过一遍项目的盘子。马老师回来之前，你把方案搭起来。”
“好。”
这顿饭的后半场，夏冬吃得心情舒畅，蒋帆吃得魂不守舍。
东星斑什么味，他一口没记住。
满脑子都是海外仓，推荐系统，还有马老师。
马老师啊。昨天他还是六人小公司的创始人，过两天就要跟马老师共事了。
人生这个剧本，谁敢这么写。
夏冬看着对面神游天外的蒋帆，心情大好。
什么叫BOSS直聘？这才叫BOSS直聘。找工作，直接跟老板谈，谈完当场发Offer。
至于跟着马老师干活是什么体验，夏冬决定不剧透。
福报这东西，得自己亲身体会。
吃完饭，夏冬结了账。
“这顿我请，算给你接风。”
蒋帆送他到门口，看他背着双肩包走进人流，三两步就混没影了。
身家不知道多少亿的人，出门这个排场，说出去谁信。
蒋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