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利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可最后又被他给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绝对不能发火。
这个时候要是发了火，那就正好中了对方的圈套了。
对面坐着的这位是个什么人？
那可是把微软、苹果、英伟达给轮番收拾了一遍的主儿。
今天敢用这个态度开场，手心里就必然是有后手的。
夏冬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太了解华尔街这帮人的脾气了。
眼高于顶，骨子里全是傲慢。
你要是跟他们客客气气的，他们反倒会觉得你好拿捏。
往后上市的每一个环节都要跟你讨价还价。
承销费率、发行定价、锁定期，每一项都能给你磨掉一层皮下来。
对付这种人，就得先把他们心里那点傲气给打下去。
得让他们心里生气，偏偏又对自己无可奈何。
一边生气还一边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么来回折腾几次，这帮人才能够慢慢被驯服过来。
这就跟老江湖驯马是一个道理。
先由着它尥蹶子，尥完了发现根本没用，它自然也就老实了。
“夏先生。”韦斯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平和一些。
“那我们就洗耳恭听，看看盛夏科技的上市方案到底是什么样的。”韦斯利说道。
他把“洗耳恭听”这四个字说得有点重，这也算是他保留的最后一点矜持了。
“好。”夏冬点了点头，也不去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第一点，盛夏科技不进行整体上市。”
“第二点，我们只拆分出来人工智能这项业务，单独成立一家独立的公司，叫作妙算智能，单独去赴美IPO。”
“这第三点嘛。”夏冬伸出了三根手指头，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市场里报菜价一样。
“妙算智能的估值，一千亿美元。少了一分钱，都免谈。”夏冬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整个会议室里边先是死一般地寂静。
紧接着，啪的一下，整个人群瞬间就哗然了起来。
六家投行的高管们，有一个算一个，脸上的脸色全都变了。
一千亿美元？
就光是拆分出来一个下围棋的AI，张口就要一千亿？
要知道在2010年的时候，一千亿美元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啊。
苹果公司在2010年的市值总共也才两千多亿美元。
微软也就是两千多亿，谷歌也就是一千多亿。
夏冬这刚一张嘴，就要把一个账面上营收几乎为零的围棋AI，直接给定到一个和谷歌差不多的价钱上面去。
摩根大通的哈里森第一个就没忍住，直接从座位上给站了起来。
“夏先生。”哈里森的中文说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干脆就改用了英文。
旁边的翻译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我飞了十六个小时，跨越了半个地球来到京城，我认为我已经展现出了我们摩根大通最大的诚意。”
“但如果您今天所说的这些就是盛夏科技的真实态度的话，那我不得不提醒您，这不是在谈生意。”哈里森说道。
翻译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了哈里森一眼。
哈里森摆了摆手，示意翻译照着原话直翻译出来就行。
“您这是在侮辱我们华尔街的智商。”翻译如实传达道。
会议室里边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都降低了几度。
盛夏科技这边在旁边作陪的一鸣，本来正在往嘴里塞着开心果呢。
听到这句话以后，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夏冬。
夏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嘴角还带着那么一丝笑意。
“哈里森先生，你先请坐。”夏冬抬了抬手说道。
“既然你都已经把话给说开了，那我也把话给说明白好了。”
“我知道各位心里边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你们觉得盛夏科技最值钱的东西是盛夏OS，是飞书，是咱们的广告平台，这三块业务加起来的估值才配坐下来谈上市，对不对？”夏冬看着大家问了一句。
现场没有任何人接话。
但所有人的表情显然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废话，不然还能是什么？
“那我来问各位一个问题。”夏冬慢悠悠地说道。
“盛夏OS的装机量，现在每个月都在刷出新高。”
“飞书在谷歌的努力下，在海外的占有率也一直在涨。”
“广告平台的分成金额每个月也都在上涨。”
“这三块业务，现金流状况好得很，每年都是翻着倍地增长，咱们账面上的钱多得根本就花不完。”
“那请各位来告诉我一下，像这样子的业务，咱们为什么要拿去上市？”夏冬反问了一句。
这句话一说出来，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问住了。
是啊，人家凭什么要上市呢？
投行干了一辈子生意，平时劝别人公司上市的说辞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套。
无非就是融资、扩大规模、提升品牌影响力、给早期投资人提供退出通道。
可这套说辞要是套用到盛夏科技的身上，那真的是一条都站不住脚。
人家公司缺钱吗？根本就不缺。
人家需要靠上市来提升品牌吗？
盛夏OS在全球的装机量比很多国家的人口总数还要多。
至于投资人退出？人家公司从头到尾就压根没有拿过外面的融资。
“上市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夏冬环视了周围一圈，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对于一家公司来说，上市的意义其实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拿钱。”
“咱们整个盛夏科技，最烧钱的业务是哪一块？那就是AI。”夏冬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各位知道妙算这个项目后面站着的都是些什么吗？”
“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神机芯片，是上万张显卡搭建起来的算力集群，是全行业里边最贵的那批研发团队。”
“我们这芯片每流一次片，几千万美元直接就没有了。”
“算力集群开着运行一天的电费，都够在京城里边买上一套房子了。”
“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那是咱们的印钞机，而AI这就是个碎钞机。”夏冬摊了摊手说道。
“印钞机本身是不需要资本市场的，碎钞机才需要。”
“所以我现在把碎钞机给拆出来拿去上市，把印钞机留在我自己家里边。”
“这个逻辑，难道很难理解吗？”夏冬看着大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