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的七天假期很快结束,又重新回医学院去上班。
医学院在短暂波折之后,早已经恢复如初。
清晨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进来,在白色的实验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心安的学术气息。
江挽月推开实验室的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熟悉的实验台,熟悉的仪器,熟悉的资料柜,连墙上那张人体解剖图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可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沈清让的座位空了,抽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他的痕迹都被带走,像是从未有人坐过;
宋盈盈的柜子也都空了。
江挽月将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转身看向林知夏的方向。
以为林知夏见了她会很激动,会冲过来拉着她的手,大倒苦水,抱怨这一周有多累、多忙、多崩溃。
毕竟,整整七天,只有林知夏一个人撑着整个课题组,杨教授又是个出了名的严师,如今对学生只会更加严格。
可没想到——
“小江,回来了啊。”
林知夏打招呼的声音,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江挽月愣了一下。
看向林知夏时候,发现她的状态非常好。
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黑眼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明亮而有神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被打理过了,不是随随便便的鸟窝。
整个人竟然散发着一股神清气爽。
江挽月疑惑地打量着林知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休假这些日子,杨教授没压榨你?也给你放假了?”
“怎么可能放假。”林知夏自嘲一笑,把钢笔往桌上一放,“杨教授那么严格,恨不得把我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尤其是你不在,我都快忙疯了。”
“你看着不像忙疯的样子啊?”江挽月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嘴角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伸出手指,指了指一旁实验室的门,挑眉说道:“你等下就知道了。”
江挽月不知道林知夏在卖什么关子,也没有追问。
她拿起林知夏桌子上的资料,开始了解实验进度和课题内容。
纸张在她指尖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快专注其中。
约莫等了十分钟。
实验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伴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林师姐!林师姐!这是最新记录的实验数据——”
一个年轻的身影从门里冲了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活力与热情。
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实验室里回荡。
江挽月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
是个年轻男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减他的精气神。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充斥着热情,冲向林知夏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小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动作。
他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藏。
“林师姐,你看!这是今天早上刚做的三组平行实验,数据特别稳定,重复性也很好!我还做了误差分析,都在允许范围内!”
他一下子冲到林知夏面前,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知夏,像是在等待什么夸奖。
林知夏接过资料,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不错,小周,进步很大。”
“真的吗?!”被称作小周的年轻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两颗被点燃的小太阳,“林师姐,你真的觉得不错?我、我还担心做得不好,昨晚都没睡好,凌晨三点就起来检查数据了……”
“凌晨三点?”林知夏挑了挑眉,“你也不怕猝死。”
“不怕!”小周用力摇了摇头,“我是新人,本来就应该多干活!只要能帮上林师姐的忙,让我熬几个通宵都行!”
江挽月在一旁看着,听着那声“林师姐”,耳朵动了动。
原来如此……
他们课题组来了新人。
林知夏曾经期待过,希望来的新人可以是年轻力壮的小学弟。
她的梦想成真了。
小师弟不仅热情,还工作态度认真,一口气熬通宵,不见一丝怨言。
这也是林知夏的状态看起来会这么好的原因。
江挽月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身,走到林知夏身边,“不介绍一下?”
林知夏笑着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这是周屿,新来的实习生,上周刚分配到咱们组。”
她又转向周屿,指了指江挽月:“这是江挽月,咱们组的骨干,我的……”
“我知道!这位是江师姐!江师姐好!”周屿立刻转向江挽月,腰板挺得笔直,兴奋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敬佩,“我早就听说过您了!杨教授说您是咱们组最厉害的,沈……呃,那个叛徒的事情,也是您发现的!您太厉害了!”
江挽月被他的热情逗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点了点头:“你好,周屿。”
“江师姐,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周屿立刻接话,大声道,“我什么都能做!洗试管、整理资料、跑图书馆、买饭打水——”
“行了行了。”林知夏笑着打断他,“你先把那组数据再核对一遍,下午杨教授要检查。”
“是!”周屿立刻立正,熬夜还是精神状态满分,转身快步走向他的座位,认认真真开始忙碌,不见一丝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