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七点,叮铃铃——
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傅知乐第一个反应过来,像只小兔子似的从椅子上蹦下来,冲向电话,“是壮壮哥哥!一定是壮壮哥哥!”
她抓起话筒,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喂——”
“乐乐妹妹!”电话那头传来秦壮壮兴奋的声音,“距离周末还有四天了!你们一定要来!我让司机叔叔开车去接你们——我会在家里等着你们——你们不要忘记,早上不要睡懒觉——”
哪怕不是拿着电话听筒,依旧能感觉到秦壮壮对于生日的期待。
秦壮壮本人的再次提醒,准时到来。
傅青山和江挽月一起看向正在接电话的两个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恐怕之后的几天里,每天晚上七点钟,他们家的电话会跟电视里的新闻联播一样准时开始——
……
日子一转眼到了周末,也到了秦壮壮生日的这一天。
天刚蒙蒙亮,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家属楼外面的道路上行驶来一辆黑色小轿车,在正门口前方的位置停下。
这是一辆进口的桑塔纳,车身擦得锃亮,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只能隐约瞥见驾驶座上是一个中年司机。
司机没有下车,像是来接人的。
而这辆车,就是秦壮壮安排过来的。
家属院里的人都见过世面,不至于为了一辆车子大惊小怪。
毕竟这里住的不是军人就是单位人员,谁没见过几辆公车私车?
可是这么早来接人,还是让人忍不住伸出脖子,好奇地看几眼。
江挽月没想到秦壮壮竟然这么心急,只能让司机在楼下多等一些时间。
这一天,傅小川高中学校里有奥数比赛,他身为学校培养的代表,不能不参加,所以只能缺席秦壮壮的生日宴会。
傅小川早就准备了生日礼物,先交给江挽月,让江挽月带过去给秦壮壮。
“嫂子,帮我跟壮壮说一声,生日快乐。等我比赛结束了,再去看他。”
江挽月点头道,“放心吧。今天比赛平常心。”
“知道。”傅小川笑了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我会拿奖回来的。”
江挽月先看着傅小川出门,在楼下骑上自行车远去。
傅青山那边也是如此。
“部队里今天有训练?”江挽月问。
“嗯。”傅青山点了点头,“训练加紧了,周末跟平常一样。”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壮壮的生日会……我去不了了。”
“我知道。”江挽月笑着帮他整理领口,“你安心去部队里,给壮壮的礼物我准备好了。”
“什么礼物?”傅青山挑了挑眉。
“保密。”江挽月眨了眨眼睛,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夫妻两人送一份,足够了。”
傅青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低下头,趁着孩子们还没起,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我走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路上小心。”
傅青山一离开,屋子里似乎变空了很多。
江挽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身走向孩子们的房间。
因为是周末,她想让他们多睡一会儿。
可当她推开门,却发现两个孩子已经醒了——傅知安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像是一窝被搅乱的鸟窝;傅知乐则趴在床上,小脸蛋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妈妈……”傅知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壮壮哥哥来了吗?”
江挽月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宠溺,“壮壮哥哥没来,但是他的司机叔叔来了,在楼下等着我们呢。”
“司机叔叔?是开黑色小汽车的那个吗?”
“对。”江挽月笑着点了点头,“快点起来穿衣服,洗脸刷牙,吃了早饭,我们就准备出门。”
“好——”傅知乐拖长了音调,小手已经开始摸索衣服了。
傅知安动作快很多,已经早早穿好了衣服,然后站在镜子前,笨拙地梳理着头发,少见地开始在意起外表来。
往常时候喜欢照镜子的,可是只有傅知乐一个。
这期间,花了不少时间。
等到八点,母子三人终于穿戴一新,准备出门。
“给壮壮哥哥的生日礼物拿了吗?”江挽月站在门口,最后一次检查。
“啊!”傅知安突然惊呼一声,小脸上闪过慌乱,“我的忘记在房间里了!”
他冲回房间,不一会儿又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被彩色的礼品纸包裹着,上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傅知乐在一旁乐呵呵地笑,“哥哥粗心,给壮壮哥哥的礼物,我一直带着呢。”
江挽月顺了顺小姑娘新梳的辫子,对着他们说道,“好了,我们出门吧。”
母子三人出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到了楼下,黑色的桑塔纳还停在院外。
司机一看到她们走出来,马上从车上下来,朝江挽月微微鞠躬,“江女士,请上车。”
“谢谢。”
江挽月点了点头,帮两个孩子上车,终于出发了。
……
秦家别墅。
别墅门口,秦壮壮一个人站在那里,正伸长了脖子,努力眺望着。
他今天穿得分外讲究——上身是一件藏青色的小西装,面料是柔软的羊毛,领口和袖口绣着一圈手工缝纫线条,
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酒红色的小领结,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西裤,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像是一个正在参加宫廷舞会的小绅士。
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弄了一个当下非常时髦的三七分。
明明是小孩子,却打扮成了小古板一般。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别着的那枚胸针——是一只金色的小老虎,眼睛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此刻,这枚精致的胸针却随着秦壮壮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表达着主人内心的焦躁。
“来了吗?来了吗?来了吗?”
秦壮壮一边伸长脖子往道路尽头张望,一边不停地念叨着。
他的脚尖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又缩回来,又挪了挪,又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