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母亲和妹妹，正是死在他的手中。
得知这个消息时，陆明远也不敢相信。他费了不少工夫，才从那些知情修士口中确认了此事。
至于更详细的经过，以及当时究竟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他暂时还没能查清。
江寒听完后，始终记着这件事，却没有立刻动身去找三长老算账。
他前世无父无母，这一世借着原主的记忆，短暂地体验过亲情。
那份感情原本属于原主，可当母亲和妹妹的记忆融入他的脑海，他也曾真切地感受过她们带来的温暖。
严格来说，她们并非他真正的亲人。
可即便如此，得知她们死于三长老之手，他心中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有时候，江寒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薄情。明明已经知道了仇人是谁，他竟然还能压下杀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思考这件事，甚至将报仇一事暂时搁置。
或许是修仙久了，他对生死早已看得太多；又或许，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已经习惯了先衡量利弊，再决定如何行动。
江寒轻叹一声，取出陆明远送来的另一枚丹药。
这是一枚爆灵丹，比之前的补灵丹珍贵得多。
陆明远知道江寒正在冲击金丹期，也明白只要江寒成功突破，便有机会替龙虎酒楼解决天谴宗的威胁，因此这些日子一直想办法替他搜集丹药，几乎将能拿出来的资源都送到了他手中。
江寒将爆灵丹服下，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开，化作一股股灵力涌入四肢百骸。
他当即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筑基巅峰的瓶颈。
积累了数日的灵力在这一刻汇聚起来，原本已经抵达极限的气息再次攀升。
江寒不断压缩、凝练体内的灵力，直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震动，一枚金丹终于凝聚成形。
金丹期！
江寒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远胜从前的力量，神色终于舒展了几分。
此前，他以筑基巅峰的修为，凭借太岁剑诀、剑种和神形术，便已经有了与金丹期修士周旋的本钱。
如今真正凝聚金丹，灵力总量与运转效率都得到了提升，太岁剑诀也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放眼整个剑宗，能够在正面交手中胜过他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
至于三长老……
江寒收起丹药瓶，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这笔账，他迟早会算。
只是眼下，他还需要弄清楚宗门大比背后的目的。
……
当夜，剑宗深处的一座偏殿中，灯火一直亮着。
七名长老陆续赶到殿内，神色各异。
等众人到齐后，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皮肤干枯，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生机。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时，仍让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
“宗门大比进展的如何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三长老，也就是江寒的便宜师尊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宗主，此次大比已经选出了几名出众的弟子；张旺、赵乾坤以及属下的弟子江寒。”
三长老胆颤心惊地看了眼那名老人，接着道：“张旺身怀天生剑骨，修炼本宗剑诀事半功倍；赵乾坤剑心通明，对剑道的领悟远超常人，进境极快。”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又道：“至于属下的弟子江寒，他剑道境界极高，许多剑诀到了他手中，都能发挥出远超寻常弟子的威力；属下猜测，此子应有某种特殊的本领，还需宗主亲自探查。”
闻言，那名老人轻轻点颏，他干枯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已经快要走到寿元的尽头了。
这些年来，剑宗不断为他提供血丹，勉强延续着他的性命。
若是缺了这些血丹，他早已化作一具枯骨，根本撑不到今天。
可即便如此，他的寿元依旧所剩无几。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挑选合适的躯体。
若能找到一具足够优秀的肉身，他便可以施展秘法夺舍，借此重新开始修行。
张旺的天生剑骨、赵乾坤的剑心通明，以及江寒那难以看透的剑道境界，都让他生出了兴趣。
“知道了。”老人重新睁开眼睛，声音里透着疲惫，“我累了，你们先退下吧。明日大比结束后，再来禀报结果。”
七名长老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偏殿。
直到走出殿门，众人才停下脚步，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放在外界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修行多年，寿元尚且充足。
可早些年，他们早已被宗主的剑毒侵入体内，性命与宗主紧紧相连。
一旦宗主身死，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不断为宗主寻找合适的躯体。
宗门里那些天赋出众的弟子，正是他们精心培养的目标。
一旦有人被选中，等待他的便不再是修行之路，而是被抽取精血、炼化神魂，最终化为一枚枚供宗主续命的血丹。
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许多次。
而这一次，宗主的寿元将尽，他们必须在最后的机会里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江寒、张旺和赵乾坤究竟会落到什么下场，几名长老心里都很清楚。
只不过，在宗主真正做出决定之前，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外门弟子的院落，江寒稳固了刚刚突破的修为。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剑宗深处的殿宇，想起三长老此前对他说过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对方费心将他推入大比前列，显然不只是看重他的剑道天赋。
“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
江寒低声自语，随后收回目光，将太岁剑种重新隐入虚空。
不管宗门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若只是寻常比试，自然无妨；若有人想借此对付他，那便要看看对方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夜过去，剑宗大比的决赛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