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之中。
方道灵神情一动,望向那来自吴越剑阁的紫府剑仙。
「念云剑仙————」
「大真人有何吩咐?」面对这位当世的紫府巅峰真人,念云剑仙很是客气。
方道灵微微一笑,一道【箕水】光辉闪烁,化为一缕传音,落入念云剑仙耳中:「不知剑阁对於那位北周夏大真人如何看?」
无论要如何对九天火府下手,第一步要试探的自然是九天火府与如今太乙玄门一系的关系。
自竈君」突破失败,合道阴司之後,太乙玄门可以说再次分崩离析。
玄虚微妙元君」避世隐居,而九天火府与吴越剑阁各自偏安一地。
这其中,吴越剑阁明显心向太乙玄门,而九天火府那位金丹就态度未知了。
即使如此,要处置对方的大真人,依然需要先通气。
他不是问我————而是代身後的真君,问我剑阁对此事的态度!
念云剑仙心中一动,神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九天火府虽然与本阁同属太乙玄门,但两家早已生疏,如今遭遇国战,自然要站在国家一边————
,他说得义正辞严,方道灵却是暗自翻了个白眼:国?怎麽不提之前吴国?
不过————吴越剑阁,甚至东方太乙玄门对九天火府,竟然是此种态度麽?
越国营帐。
一名看起来十分年轻,却穿着玄色蛟龙袍的越国王子,正在整理文书。
「北周势大————我家竟然还主动出击————」
他相貌坚毅,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更何况————对面的主帅还是九天火府的一位大真人————」
当年北周南下,屠戮钱塘,带给南方修士的震撼与仇怨,至今依旧未曾消散。
忽然,前方虚空一暗,一道人影浮现,正是云无心。
「行鸠拜见老祖!」
云行鸠连忙行礼。
没有多久,营帐掀开,一名年轻将领走了进来,正是越国新一代的军神淩元!
他天灵饱满,鼻梁高挺,嘴唇略厚,神情坚毅,一眼看上去便知乃是值得托付之人。
「见过真人————」
「嗯,行军方略,都由你们做主————那北周一方的真人,不会在一开始便下场,这是我等早已协商好的。」
云无心望了这淩元一眼,笑道:「淩家小子,你也快紫府了吧?」
「不敢!」
淩元被吓得一下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只是道基渐渐圆满,还未叩谢真人赐法之恩————」
「嗯,等到此战之後,你也可以尝试闭关突破了————我越国虽然灵资不丰,但为你准备一份突破丹药、外带一份紫府灵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云无心温言宽慰几句,令淩元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直到此人下去之後,云无心才转过身,一脸失望地看着云行鸠。
他挥手之间,一道剑光纵横来去,遍布营帐,显然已经布置下防止窃听的结界:「你也是修【娄金】的,那一道将军侯」,乃是以上御下、战场杀伐之道————在如今这麽好的环境中,怎麽还是淩元率先一步道基圆满?」
「老祖————晚辈资质不足,令老祖失望了。」
云行鸠满头冷汗。
「哼,我云家当年不过一封君,侥幸得了天下,若一代代都如你这般,恐怕前朝皇室便是前车之监!」
云无心恨铁不成钢地道。
「幸好还有淩元,淩家将才辈出————如今这一代又要成就一位紫府了。
云行鸠越说,声音不由越小。
「嘿嘿————这淩元倒是个好臂助,不枉老夫特意点了那一道交相杀」给他去修————」
云无心冷笑两声。
云行鸠与淩元亲如兄弟,此时却只感觉通体生寒:「这交相杀」的功法,莫非有什麽不对之处?」
他想了又想,根据自身所学,只觉交相杀」十分奇异,纵横四金道统,每一道统都可修,当有玄机暗藏。
而皇室收藏的功法,本来就十分精妙,疑似来自前朝————
「功法怎麽可能有问题?你当天下人是傻子不成?此法乃老夫亲选,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问题————」
云无心道:「只可惜我金德道途一旦修了这道神通,紫府之後往往就没有什麽好下场————哪怕前朝持剑人都是如此————因此这柄剑你大可用着,也不必忌惮,反而要多加恩宠、笼络————反正用完之後,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收拾,不至於让剑锋反噬。」
云行鸠怔在原地,似乎半天都无法从这残酷的真相中反应过来:「那————那老祖为何今日又说了?按照常理,紫府之後哪怕没有窃听人心之能,也能掐会算————反而让孙儿如同之前那般懵懂无知,以真心结交,岂不更善?莫不是————因为此次大战?」
「不错,这一场大战胜负难料,敦知会不会是我云家灭族之始,一些计划,自然要大改了————」
云无心冷笑一声,暗自吩咐几句,就让这皇子滚了出去。
他望着满帐剑光,神色却又显得有些落寞:「百年了————不想我竟变成了这样的人,若是被当年的朋友见到,还不知要怎麽笑话我————」
云无心少年之时,也是仗义豪侠,慷慨悲歌之士。
但成熟之後,看到家族长辈呕心沥血,甚至节省下资源给他用,导致英年早逝————又怎麽可能没有一点触动?
而云家心心念念的,便是这越国。
为了家族传承、国祚安稳————自然就要做许多违心之事。
此时蓦然回首,却是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无比陌生,不由惨然一笑:「好一条老狗!」
营帐之内。
「交相杀?」
丝丝缕缕的【娄金】之气翻滚,化为金霜秋露。
淩元怔怔望着手掌之中的金色,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丝冷笑:以将军侯」,来统领交相杀」————乃是以我成全三皇子的气象————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怕就怕,後面是一条断头路啊。」
他当年天赋异禀,真人亲自赐法,後来也找人看了,的确是一篇不可多得的精妙法门。
但淩元是什麽人?
一直在暗暗打听,搜集各位紫府真人的事迹,也拼凑出大半真相。
交相杀」纵横四金,不仅【娄金】,哪怕【牛金】、【鬼金】、【亢金】都可修,代替一道神通————更是我剑修剑斗之根本,但此道神通,凡是修成的真人,都渐渐了无踪迹————这必不是失踪或坐化那麽简单!
但真人钦点,又能如何呢?」
一念至此,淩元心中不由苦涩。
在服气道这边可没有什麽以下克上的说法,道基修士哪怕拼到死,都动不了上面真人的一根汗毛。
甚至,也没有什麽丢在路边的机缘、老爷爷一流————哪怕有,也必然是上修的钩子,下场只会更惨!
但此时,他还真的想咬个饵。
此次南北大战,是我最後的机会!必须主动进入一座大局,不论是水德、还是火德————至少,能让我成就真人之後,不会第一时间遭遇大恐怖之事————
淩元猛地下定决心,继而又开始施展神魂术法—冰心裂魄术」!
此道术法能令他暂时遗忘心中所想,割裂部分记忆,寄存七魄之中。
原本阴司不显,这门小术没什麽大用,但在阴司现世之後,此门魂魄类术法威能暴增,算是他的一个小底牌。
毕竟偶尔需要面见真人,哪怕当时怀有一丝异心,都有可能被神妙感应!
因此每一次面见紫府,都是生死局!
「三魂守户,七魄屍狗————」
他默默吟诵口诀,丝丝缕缕的法力进入自家识海,进行最为精密的切割与布置。
哪怕早已对这门术法烂熟於心,淩元额头仍旧浮现出一丝丝冷汗。
就在这时,他手中法诀好像出了错误。
噗!
凶猛的法力反噬在识海中爆发,令淩元面色惨变,喷出一口精血,脑袋好像被重锤击打一般,一片空白。
但下一瞬,他的眼眸瞬间变得清醒,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喜色:「咦?我悟了————原来我不仅是域外天魔转世,还经历过两世!」
「我的前世乃是一位真君,特意给转世之身留下了足够的资源与遗产————只需念诵秘咒,便可勾连一处无所不至的洞天————」
淩元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之色:「若能拿到前世留下的那一道【金罡清元】————我金德神通立即便可圆满,不————最关键的,还是那一枚光阴仙器,足以令我瞬间成就神通————
甚至迅速四神通圆满,得以求金!」
「实力!在这个沟槽的世界————能掀桌唯一的资本,就只有硬实力!大周、越国、云家?都给我等着吧————」
他脸上肌肉扭曲,又带着狂喜之色,混杂成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半张脸似哭似笑,另外半张脸却是一片漠然之色————
「上一世,我是一位隐世真君,被九天火府那位金丹中期击杀————这一次,我绝不会输!」
淩元握紧拳头:「夏元启的後裔,还想顺着老祖宗的路求【翼火】金位?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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