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央天。
方青细细体会着三道水德道统合并,将自家境界提升至金丹後期的感觉。
万千水流汇聚,化为氤氲润泽之光。
青翠、玄黑、霜白交汇,遍布整座洞天。
良久之後,他又叹了口气:「现在随便来一道水德金位,我都可以吞下,晋升金丹圆满之境,但也仅此而已了————要求水德【值岁】,还是必须按照道途来!」
欲晋升【值岁】,顺序与位置很重要,否则就只有失败一个下场!
而按照方青如今道行理解,所谓的【值岁】捷径,之所以为捷径,就是必须严格按照路线走,转了路线,那就不叫捷径了。
「所谓【值岁】顺序,便是君臣佐使之法————将四大金位当做一道大药服下!」
「因此正位必为主!」
「而水德正位如今还在【轸水】,因此我虽然可以吞服任意一道水德金位突破金丹圆满,但若要能晋升水德【值岁】的金丹圆满,就必须获得【轸水】主位!」
「三道水德,一道太阴————算是勉强平替之法,但这就跟大日【值岁】如今的日月水火之道途一样————需要较高的道行平衡,有一定失败的可能。」
「当然,三水一太阴勉强还在水德范畴之内,需要的道行比日月水火低多了————而要求最低,晋升【值岁】成功率最高的,自然还是水德道途、四水道统!」
「因此————沧海门、宋轻舟那边,还是不能放松。」
「并且————还需要做第二手准备。」
方青坐在玉座之上,一缕神念落下。
太阴之气翻滚,下方浮现出一人。
正是方道灵!
他一直在灵舒福地中修炼,今日真灵一空,便知天上有召。
接着眼前光影变幻,就来到玉尘殿,见到了上方的人影。
轰隆!
见到那三水环绕的身影之时,方道灵识海之中,那一道太阴之藏」终於被解开,令他几乎热泪盈眶,跪了下去:「拜见老祖宗、拜见玄溟润济真君」!」
亏我一直以为,我家的靠山是百川归海真君,原来是这位老祖宗————竟然还特意藏
起了我的记忆,只能在天上回忆起来,当真是够————阴的。
方道灵心中难以遏制地生出一个念头,又见到方青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叩首:「小修死罪!」
「人之常情罢了————更何况,我毕竟是你家老祖,还是要宽容一分的。」
方青摆摆手,不至於因为人家腹诽两句就要论罪。
此时望着方道灵,不由一笑:「不错————也快神通圆满了。可愿求金?!」
水中月」毕竟有一点太阴之意,提点诸水,方道灵後来隐居福地,一心修行,自然圆满起来极快。
「万死不辞!」
方道灵心中火热,知晓天上有神丹妙法。
自家那不成器的後辈,就是得了天上栽培,不仅神通圆满比自己还快,甚至求金不成,还可退而取神丹,当真潇洒自由,令他这个老祖看了都暗自羡慕。
「你不仅要证,还必须证成!」
方青对於这位後辈倒是寄予一定厚望,毕竟不是方仙元那等激素催熟的,而是自家一点点修炼出来的大真人!
他如今已经是本尊在镇守玉尘殿,当即一挥手,道生珠」滴溜溜一转,一道玄妙落下。
方道灵紫府一震,继而目瞪口呆。
只见那一道水中月」神通赫然被化去,继而水光流转,又有一道神通形成。
其并非水中之影,却有万水归流,玄韵升天之感。
甚至并非神通初成,而是直接进入了接近神通圆满的状态!
「这————」
他感悟一番,先是为先祖大能震撼,继而就傻了眼:「非是【箕水】,而是————【轸水】神通—玄升霄」?」
「不错,【轸水】诸多神通之中,以这一道最为玄妙,可以支持起一道求金法,名为玄霄升变求金诀要」!」
方青叹息一声:「水德擅润,你虽然是【箕水】大真人,但以此道神通,润去【轸水】,居於客位,问题不大————」
「客位?」
方道灵有些迟疑,不知为何老祖要他求【轸水】。
以本心而论,他自然想求【箕水】,也更加适合求【箕水】!
但面对一位真君,依旧只能叩首:「道灵————万死不辞!」
虽然他隐隐知晓,客位不是什麽好位置,毕竟之前竈君」轰轰烈烈求【值岁】而陨,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但此时此刻,却是别无他法。
「本座当年出自三水坳,救下三脉————已经足以偿还血脉恩情。」
方青却是继续开口:「後来你家西迁,庇护多年,如今又扶持求金————自然是需要回报的。」
「不想大任竟落在我肩————」
方道灵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何感觉。
「不错————今日,就到了你方家回报之时!」
方青继续挥手。
方道灵目瞪口呆,见到自家紫府之内,原本的神通继续变化————
那一道久甘霖」,他早就想换成元泉涟」,但此时却是同样化为一道轸水神通位临渊」!
然後,是渊中鱼」、潜化云」————
竟然让他这样一位【箕水】的紫府巅峰,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位【轸水】大真人!
「这————」
方道灵勉强压制下紫府中的神通异样,心中苦笑:「我一身【箕水】道行,虽能勉强镇压下来,但如今只怕连紫府初期都打不过了————」
虽然同为水德,不至於立即爆体而亡,但四道神通都换了,简直相当於将普通人的皮肉骨血尽数换了一遍,他还能跪着,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客位不是好位置,汝当勉励之!」
方青一拂袖,数枚玉简落下,都是相当高明的【轸水】道论。
又有几只玉瓶,里面都是紫府真人求之不得的【轸水】大丹。
「仙元应当跟你提过「寸金殿」之事,你进去修行————务必熟悉一身神通。」
「求金法我一并赐你,好生参悟。」
他最後叮嘱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要让本座失望!」
以方青的道行,特别是如今掌控三水,撰写一篇【轸水】求金法自然不是难事。
难的是找到合适的人。
宋轻舟算是一位,而方道灵————只是以防万一的替补!
反正他有道生珠」,夺走金位之後,还能赐予方道灵神丹,也不算太坑了他。
更何况,若沧海门一切顺利,也就用不着此人了。
挥挥手,让方道灵下去之後,方青默默叹了口气。
如今就是以快打快,而服气道那边的真君都不是傻子,自己一旦动弹,必然就有相应影响!
「不是密藏、就是沧海————肯定会起连锁反应!」
他眸光幽幽,开始监控这两处。
古蜀。
沧海门。
宋轻舟周身【轸水】之光汇聚,脑後竟有两道神通光彩,一道渊中鱼」、一道位——
临渊」!
他手中把玩着【翻山覆海印】,施施然出关,就见到了曾庆水。
「沧溟————你竟然直接练成第二道神通,好,好啊!」
曾庆水见到这一幕,却是大喜。
这位【轸水】金性子的修行之速,还要超出他的预料。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此位临渊」神通不仅有益身法,更能观测命数网络————把握天机!」
宋轻舟笑了笑:「【轸水】一物,天生爱我————我不仅练成神通极速,更能明悟其本质————」
他眸中泛起一丝幽暗光华,仿佛看穿了诸多门人弟子的命数。
无数五颜六色的命数丝线汇聚,凝成一张大网,背後则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甚至令他有着一种心惊胆战之感。
此时,面色就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按我神通所见,我沧海门弟子————只怕将来都有一场死劫!」
「唉————」
曾庆水想到了退缩的方家,想到了自家背後的大人,叹息一声:「只要沧溟你能求金得成,他们死得其所————」
宋轻舟不为所动,忽然又道:「曾庆书呢?」
「北方数郡有大妖食人,他去解决了————」
曾庆水叹了口气道:「之前————这些都是方家的事,北原虽有零星妖乱,但它们畏惧大真人,轻易不敢南下————如今我沧海门执掌,立即就有试探。曾家有几位道基,乃是庆书极其看重的後辈,此次也被吃了————」
「不好!」
宋轻舟运转位临渊」,却是面色一变:「此人命数黯淡,怕是身陷死劫而不自知————」
「什麽?」
曾庆水大惊,沧海门如今就三位紫府真人,曾家这个还是主动靠过来的。
若是陨落,不吝於断掉左膀右臂!
当即伸手一划,进入太虚之中。
【轸水】与【壁水】之光满溢,太虚匆匆,很快便来到一处现世草原之景。
一头白鹤妖王,喙子如精铁一般锋锐,正戏耍地望着不远处的曾庆书。
「紫府後期妖王?」
曾庆水见到这一幕,却是悚然一惊:不好————我怎麽脑袋一热,便来救人?丝毫不考虑人家以此为陷阱,坑害我与沧溟子的可能?
「莫非————竟有神通影响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