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内灯火通明,殿内新换的玻璃灯盏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的桌椅已经按身份排好,朱标的主位设在正中,两侧延伸出去的桌案分别坐着藩王、勋贵和文官。
到场的不仅有藩王和官员本人,还有家眷。虽然众人都会互相打招呼,寒暄几句,但都保持着分寸。毕竟今晚这顿饭,可不只是为了叙旧。
太监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靖王殿下到...........”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按品级站好。
朱标走在最前面,李真和冯氏跟在他左右两侧,朱允熥和太子妃马氏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徐妙锦和长乐等人。
众人一齐向朱标行礼。
朱标来到殿内环顾一圈,微微抬了一下手:“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众人齐声道谢,然后纷纷落座。
武将和文官们在坐下之前,又不约而同地朝李真拱了拱手,李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在朱标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朱标坐下后,目光从殿内众人脸上缓缓扫过,随后开口说道:“今晚在座的,都是大明的股肱之臣。朕有些话,也就直说了。”
殿内众人纷纷打起精神,看着主桌方向。
“明年,大明会继续对外用兵,但方式方法要变一变。”
几位藩王立刻竖起耳朵,毕竟这件事跟他们息息相关。
朱标也看向藩王方向:“从前你们对外用兵,都是硬碰硬,消耗极大。靖王向朕提议,要以商代战,以商养战。”
他转头看向李真,“现在就让靖王给大家再讲一讲,何为以商代战,以商养战。”
李真闻言,也站了起来。
殿内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夏元吉更是立刻从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册子,又转头低声吩咐一旁的太监去取笔墨来。
李真没有急着说话,他等到太监取来笔砚并退到一旁之后,才开口说:“其实我这法子,核心就一点。”
“那就是用别国的钱,养我们自己的军队。等钱赚得差不多了,对方的国力自然就弱了。”
随后,他把当初跟朱标说的那些话又讲了一遍,从朝廷出资建设大型工坊开始,每一步都讲得很详细。
不过关于藩王占领土地后的安排,他没有多说。李真讲完之后,殿内安静许久。
夏元吉低着头,还在快速写着什么。他先是微微皱眉,听到要拿出大量银子来新建工坊时,他确实有些肉疼。
但一想到那些货物在海外的差价时,他却又觉得国库的钱好像也不是那么经用。
藩王们也没有急着表态,李真这个思路其实不难懂。就是拿货去换人家的金银,要是对方不给换,或者有人敢半路打劫,他们有军队,就直接开打。
但他们关心的是,打下来以后怎么办呢?
文官这边也没有人出来反对。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朱标信得过的人,不会说那些“与民争利”“藩王拥兵自重”的场面话。
朱标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便朝文官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些事情,还需要各部配合,尤其是陈卿、夏卿。”
夏元吉和陈豫当即站起身来,出列拱手:“臣遵旨。”
朱棣点了点头,又转向诸王那边:“当然,大哥也不是让你们都出去。毕竟那些与大明交界的地方,还是需要军队震慑。北元当初那么大的疆土,还是要有人收回来。”
朱棣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太愿意走商战那条路子,还是喜欢真刀真枪地打。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年前就去找了李真。
李真也是真办事,年后他的燕山卫就能拿到新火枪了。
朱标看向众人,再次开口:“当然,做大哥的也不会亏待你们。如果你们能为大明再次开疆拓土,那十七弟就是例子。”
他的目光在朱权那边停了一下,朱权连忙拱了拱手。
朱标继续说道:“你们在外面,能占下多大的地盘,大哥就能给你们封多大,大明也会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此话一出,藩王那边明显有些骚动。武勋这边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蓝玉和李景隆凑在一起说了几句,徐辉祖坐在旁边听着,没有开口。
解缙和铁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开口。
朱标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你们出去,除了给你们货之外,人才和武器,大哥也不会亏待你们。”
“这新式永乐步枪,也会优先配发九王联军。京营和各地卫所先等一等。”
“嗯???”朱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他的眼睛瞪的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徐妙云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来低声问了一句:“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钱似的。”
朱棣还是没动静,坐在一旁的朱高炽开口说道:“娘,没事。爹可能是刚才太心急了,吃东西烫着了。”
“烫着了?”徐妙云皱着眉看了一眼朱棣面前的桌面,碗筷还没动过呢。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摇了摇头。
李真坐在朱标旁边,在朱标说完那句话之后,也微微侧过头,用只有朱标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大哥,你这么一弄,老四不得找我退钱啊?”
朱标嘴角微微上扬,没理他,继续往下说:“至于人才方面,我大明有应天大学,年后讲武监也将开学。”
“这讲武监中,除了有我们战功赫赫的靖王,还有镇守云南多年的黔国公沐英。两人一攻一守,一定会把我大明的武德传承下去。”
他看向勋贵和武将那边,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朕决定,在座的诸将,年后都要将适龄的子侄送来应天,参与讲武监的选拔。选拔细则,由靖王和黔国公拟定,朕也会亲临选拔现场。”
朱标环视众武将,继续说道,“常言道,虎父无犬子。但口头上说说没有用,朕只看他们能不能进这讲武监!”
朱标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武将们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明明是变相让他们把儿子留在应天,可换了个形式后,却让他们心甘情愿,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毕竟在座的都是武将,谁都不愿承认自己的儿子比别人差。
而且这件事,陛下已经明确表示会高度关注。再加上靖王可是讲武监祭酒,还有黔国公沐英。
自己的儿子要是真进去了,至少能混个靖王门生的名号。这将来在军中,前途可是一片光明啊。
在场的武将们纷纷起身,拱手行礼,“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