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奇。”
陈大东都准备说了,听到这这话,硬生生憋住了。
他仔细盯着陈冬生看了又看,可啥也看不出,本来准备的一肚子话就这样卡住了,心里跟猫抓似得。
过了好半晌,陈大东才憋出一句:“要不我跟你说说?”
陈冬生没吭声。
陈大东硬生生闭了嘴,可整个人不得劲,就好像你憋了一肚子话却无人倾诉,难受得不行。
看到这一幕的赵氏觉得好笑,小声跟陈二栓说:“还是咱们家冬生沉得住气,你看看大东,都快上蹿下跳了,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形。”
陈二栓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话你可千万别当着王氏的面说,不然她那性子,肯定要跟你生气。”
赵氏撇撇嘴,压低声音道:“我又不傻,我就跟你说说。”
这边,陈大东实在没忍住,还是把事情说了。
“昨晚,族长家的亲戚,差不多去了十多个人,冲到陈寻家,把陈寻给绑了。”
陈冬生蹙眉,“知焕叔呢,没拦着?”
说完这话,陈冬生心里便是一沉。
其实不用陈大东解释,他差不多也能猜到。
要么是陈知焕不愿意拦,任由他们闹,要么他拦不住。
陈大东开口:“知焕叔拦了,没拦住,还被他三叔骂了一顿。”
陈冬生没说话,其实,面对这种事,没人能沉住气。
陈知焕被骂,可能也是想把自己摘出来,毕竟死的是侄媳妇和侄孙,现在陈知勉又不在家,老族长也不在,要是啥都不做,别人会怎么说他。
陈大东继续说:“陈寻现在还被绑着,跪在族长家门口,说实话,看着挺可怜的,大热天的,日头毒辣,说不定会中暑。”
清官难断家务事,说实话,这事没有对错。
人没了,需要发泄口,陈寻就是最好的靶子。
陈冬生以为这事发泄一下就好了,没想到陈大富夫妻俩护子心切,看到儿子被这么欺负,忍不住,在族长家门口闹起来了。
陈冬生家正准备吃晚饭,陈大柱和陈三水急匆匆来了。
“老二,别吃了,赶快过去看看,陈大富拿着菜刀,嚷嚷着一命还一命。”
陈二栓听到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对赵氏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过去看看。”
陈大东直接放下碗,“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陈冬生不想管,可也怕出人命,“我也去吧。”
陈二栓本来不想让陈冬生去,都出刀子了,万一误伤,怕他有个闪失。
陈大柱看出了他的心思,碰了碰他的胳膊,“冬生去也好,他脑子活,威望高,去了能镇住场子。”
陈二栓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差点都忘了,冬生可是巡抚大人,啥样的场面没见过,族里闹事而已,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几人离开以后,留下赵氏一个人,看着桌上是饭菜,叹了口气,“好歹吃了再去。”
赵氏索性收了碗筷,打算去找孙氏她们,邀她们一起去凑热闹。
族长家门口。
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陈冬生一行人到的时候,只看到黑压压人头,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啥情况,根本看不到啊。”陈大柱叹了口气。
陈大东拍了拍胸脯,“没事,你们跟在我后面,我来开道。”
说完,陈大东踮起脚尖,扯着嗓子喊:“让一让。”
大家都想看热闹,谁也不愿意让开,见他往前挤,还被一个大爷揪住了领子。
“大东,你别挤,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挤散了。”
陈大东刚想骂人,看到是长辈,只能笑嘻嘻道:“我就看看,您老让让我呗。”
“我都来好一会儿了,凭啥让你。”
陈大东被大爷往后一扯,直接退到了后面。
要不是陈冬生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陈大东都要一屁股坐地上。
陈三水移开眼,“丢人。”
陈大柱和陈二栓直接笑了,丝毫没给陈大东留面子。
倒不是他们想笑,实在是太好笑了。
陈大东脸上火辣辣的,梗着脖子,“刚才那是大爷,我不好挤,我再从别的地方开道。”
说完,就要重新找个缺口钻进去,陈三水实在看不下去了,拦住了他。
“挤什么挤,你喊一声巡抚大人不就好了。”
陈大东愣了一下,“能、能成吗?”
这可是在族里,又不是外面。
“成不成,总比你丢人好。”
陈大东挠了挠头,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大人到……”
不得不说,这一声挺好使的,在他喊出这一声后,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陈大东高声道:“让道。”
在他前面的人,纷纷往两边让,还真的让出了一条道。
陈冬生一行人很顺利地走到了最前面,也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况。
陈大富确实拿着一把菜刀,抵住脖子,满脸涨红,一看就是急红了眼。
丘氏站在一旁,面如死灰。
至于陈寻,被绑着,还跪在那里。
陈大富看到陈大东,情绪激动,“大人,您来的正好,您帮我们做个见证,我和你婶子两条命换他们家两条命,今天过后,他们不许在欺负我家陆寻。”
“谁要你们一命换一命,大富,你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这要是出了人命,岂不是让人笑话。”吴氏在一旁解释。
陈知焕也附和,“是啊大富,有啥事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你别冲动。”
一直沉默的丘氏这时候扯着嗓子哇的一声哭了。
“是你们先不讲道理到,这么欺负人,这样绑着跪在这里,手脚都得废,呜呜呜……他有啥错啊,在码头干重活,也是听族长的话来接她们母子,结果倒成了罪人,还要被这样作践,你们这不是欺负人是啥。”
丘氏继续哭:“我问了陈寻,本来他不想连夜回来的,打算在族宅那边歇一晚,第二天再回来,可是他们非要回来的。”
“陈寻太困,打了个盹,谁想到就出了这意外,我儿子也是命大,才跳车捡回一命,你们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往死里逼,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