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江涛没料到尚华说走就走,她竟没乖乖听他的话留下,这让他感觉自己在尚家人面前很没面子。
缓了两秒,他才重新面带微笑地回来,对尚建军道:“爸,阿华她这脾气更大了……”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尚将忍不住附和道:“就是啊,我姐这是干什么?不是她找从越跟姐夫说合的吗?怎么姐夫来了她又跑了?”
“还有,相亲对象是怎么回事?她不会是一边吊着姐夫,一边跑出去相亲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任真尖锐的呵斥声骤然想起,尚将回头一看,看见自家老妈脸色铁青地瞪着自己,赶紧举手作投降状。
“妈,我胡说的,胡说的!”
“知道是胡说就不要说!”任真毫不客气地道,“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嘴上还没个把门的?别人说你姐就罢了,你怎么也能跟着别人说你姐?她可是你亲姐姐!你别胳膊肘往外拐!”任真怒道。
这下,葛江涛坐不住了。
任真这明显就是在针对他。
前丈母娘的脾气比前妻还大,也不知道前岳父是怎么忍下来的。
“妈,您别误会,我没说阿华什么。”他试图解释。
任真一抬手,冷声道:“别这么叫我,你跟我闺女已经离婚了,叫声任姨就好。”
葛江涛尴尬不已,在心里又把尚华责怪上了。
要不是她主动示好,他今天也不会想到跟尚将过来探望两位长辈。
“好了。”尚建军皱眉道,“你忙你的去,别掺和孩子的事。”
任真一脸不忿,庄晴香赶紧道:“任姨,我帮你吧,我炒菜还行的。”
说着,就拉着任真回了厨房。
一到厨房,任真脸上的怒气就变成了难过。
擦了擦眼角,对庄晴香勉强笑道:“小庄,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个闺女不省心啊。”
庄晴香摇头:“我觉得尚姐挺好的啊,离婚肯定不是她的错。”
任真眼睛一亮,立刻觉得庄晴香是自己的知音。
“你也这么觉得?”她惊喜地道,“我也觉得不是阿华的错!我养的闺女我知道,她虽然有脾气,但做人做事都坦荡,不会遮遮掩掩,而且当初我不赞成她嫁给葛江涛,是她自己拿定主意坚持要嫁的,还说她一定会幸福。可是……”
任真声音一哽:“结婚这么多年,没孩子不说,还闹到离婚的地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说,我真怕她是受了大委屈啊。”
庄晴香见她这么难过,鼻子也跟着发酸。
她真的好喜欢任真这样的母亲,不管发生什么事,无条件地相信且站在自己闺女这边,不像娘……
娘只会让她忍,让她乖乖地做个好孩子、好姐姐……
“任姨,我相信尚姐当初结婚时是慎重的,离婚更是她经过仔细思量才下的决定,她不是对自己人生不负责的人,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她不得不选择离婚,我们只要选择相信她就好。”庄晴香认真地道。
任真听了,用力点头,只觉得庄晴香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原本对陆从越跟她结婚还觉得有些可惜,现在反而能理解陆从越为什么选择她了。
这样好的女人,值得被喜欢。
陆从越要是知道任真这么想,一定会汗颜。
他喜欢上庄晴香的原因其实很浅显,因为她漂亮,因为自己一看到她就心动意动,身体有反应……
任真原本还挺犯愁晚饭的事,这个年代太多双眼睛盯着,不允许家里请保姆,她不得不自己下厨,但她厨艺真的很一般,只是能吃而已。
来客人做宴席就有些难为。
没想到庄晴香却很擅长此道,看看食材,算算人头,就知道该做几道凉菜几道热菜,安排得妥妥当当。
任真变成了打下手的,惊喜连连。
“小庄,你手艺很不错啊。”
“还好,我从小就跟着我娘在灶上忙活了。”庄晴香谦虚地道,“大概是随了我娘,在厨艺上有点儿天份。”
任真微怔。
她从丈夫和女儿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庄晴香是大特务庄路平的女儿,解放前就是资本家,解放后家里也有钱有佣人,甚至还有几个小老婆。
“你从小就干活了?”任真好奇地问。
庄晴香点点头,回忆了下,道:“两三岁就开始帮忙烧火,五岁我就能踩在凳子上帮我娘炒菜了。”
“天啊……”任真惊讶,“那么小就干活?你不是……不是……”
“不是庄家的小姐吗?”庄晴香替她问出来,然后笑了笑,“我只是个没人要的丫头而已。我娘是无父无母被卖到陆家的丫头,从小在陆家长大,从烧火丫头干到掌勺,被庄路平发现长得漂亮,要她当了小妾,可小妾不过是名头,该干什么活还得干。”
庄晴香说着说着,笑容淡了几分:“我是个丫头,庄家从没把我当正经女儿待,后来政策要求一夫一妻制,不允许娶小老婆,庄家就把家里这些女人给遣散了,庄家不要我,我娘就带我远走他乡改嫁他人了。”
任真听完,很是怜惜地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也是个可怜人。”
“都过去了,现在我很幸福。”庄晴香笑着道,“任姨,事情总会变好的,不是吗?”
任真知道她是说尚华的事,就笑着点点头:“是啊,总会变好的,阿华她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两个人说着话,做出一桌菜。
任真招呼道:“菜都差不多了,老尚,赶紧带孩子们过来吃饭了。”
尚建军笑着应是,还让尚将去拿了一瓶酒过来。
“从越带着媳妇和孩子远道而来,怎么也得喝一杯。”他解释道。
任真就瞪了他一眼:“我看是你自己想喝!别忘了医生说的话,让你戒烟戒酒呢!”
尚建军苦笑:“哎,你这婆娘……”
“行了,看在从越和小庄的面子上,允许你喝一杯,不许贪多!”任真命令道。
尚建军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上主位,又对陆从越道:“瞧瞧,还是你面子大,不然我连杯酒都喝不上。”
“爸,妈也是为您的身体考虑。”葛江涛劝道。
尚建军笑笑,没说话。
等众人都落座,葛江涛往门口看了看,皱眉道:“阿华也真是……咱们要不要再等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