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 第983章 党争

第983章 党争

    当这个消息传到岛上儒生的耳中后,整个岛上的人都沸腾了。

    在朝鲜,因为严格恪守极致的程朱理学,朝鲜王室在所有士人心中,都是无比高大神圣的。

    由李芳远亲自出题,是在场所有读书人心中,一辈子难以忘记的盛事。

    不多时,快船赶回,递来李芳远亲自挑选的诗题——《无题》。

    《无题》?

    也就是说,今天这第二场比试,没有题旨,大家随意发挥。

    那这就简单了,陈凡心中暗自揣测,他估计李芳远害怕出得题目太过高深,朝鲜读书人没办法理解,到最后让陈凡这个外人独美于人前。

    其实这完全是陈凡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朝鲜。

    在这个时代,朝鲜吸取了高丽败亡的教训,严厉打击儒学异端和佛教,全国上下,严格遵守程朱理学的价值观。

    朝野以学习中原文化为荣,甚至朝鲜还强制推行《朱子》家礼,家家户户都必须严格按照儒家的规范进行婚丧嫁娶,地方官府还有专门负责监督的官员。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朝鲜士人最少在儒学一道,并不比大梁的士子差多少。

    每年运往朝鲜的中原历代文集、诗册、笔记不胜枚举。

    所以刚刚那山长才能出个“秋水共长天一色”的上联。

    李芳远今天之所以出这题,纯粹是觉得刚刚第一局,朝鲜已经赢得了胜利,第二场大家就随意耍一耍得了。

    当然,他是不知道金家在现场的尴尬,若是知道,估计他不会这么轻松写意的出个《无题》的题目来。

    听说了这个题目后,一时之间汝矣岛上彻底炸了。

    一众朝鲜士子搜刮肚肠,将自己以往作出的,自己为满意的诗词抄录下来,纷纷递到台下。

    台下有朝鲜书吏统一收下,然后转交给台上的万友章等人品评。

    这时,李德懋笑着走到陈凡身边道:“陈学士,今日盛况,大王也是希望所有人都能有佳作吟出,你可不要让大王失望啊。”

    李德懋这人看似忠厚,其实精明的很。

    他作为李氏宗亲,早就看不惯金家外戚专权,刚刚看到金万基吃瘪,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这时候提醒陈凡作诗,看起来无意,实则就是在告诉众人,刚刚陈凡没有较真,真要较真,有你金家什么事?

    金万基老于世故,怎么可能听不懂李德懋的话外之音。

    事实上,朝鲜党争十分厉害,一个小小朝廷,竟有东人、西人、南人、北人四党。

    这其中,北人还分大北、小北,西人党后又分出老论、少论。

    外人想要厘清其中的关节,真是难上加难。

    陈凡之前听李景孟曾经介绍过,只听得头晕脑涨。

    最后只记得金万基好像是属于西人党老论派,还是老论派的核心人物。

    他的女儿是李芳远的往后,他以外戚身份支持老论。

    而崔孝允所在的崔家也是西人党。

    不过,他们属于少论派。

    至于李德懋则是王族中的温和丨派,这些人一般都是属于南人党,南人党政策相对温和,不极端。

    陈凡也问过朴熙载属于什么派系。

    记得李景孟当时说,他也不知道朴熙载属于朝鲜朝中的哪一派。

    但若是按照他的老师万友章那儿论的话,朴熙载应该也属于南人党。

    不过李景孟也不敢打包票。

    他的这种划分方式,是按照各派吸纳群体来简单划分的。

    比如元老、外戚、边将,一般都属于西人党,西人党内又分成老论派,少论派。

    而南人党的中坚力量则是地方士林和温和丨派的王族。

    北人党则大多是寒门出生的激进文官,

    而这些年,朝鲜朝堂上,西人党势大,这些人非常注重勋旧利益,在对倭的态度上,主张求和。

    南人党也较为温和,喜欢重用实务型官员,但在对倭的态度上,这一党坚决主战。

    李德懋话音落,周遭士子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缠上陈凡,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句句都往方才金家人对联落了下风一事上绕。

    金万基立在一旁,锦袍下的指节悄悄攥紧,面上强撑着一派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愠怒。

    他身居外戚首座,又是西人老论魁首,今日当众折了颜面,本就憋了一肚子闷气,李德懋这番看似客套的提点,分明是借陈凡敲打自家,他哪能听不出内里藏的锋芒。 “德懋宗亲这话未免说得太过了。”

    金万基缓步上前,声线平缓却带着几分压人的气势,“今日两场文试,原是君臣同乐,各展才思,何须刻意捧外人、贬本国士子?方才第一轮比试,我朝鲜士子不过是一时疏忽,岂能当作定论?”

    李德懋微微一笑,拱手不卑不亢:“金参赞此言差矣。在下不过如实感慨,大王亲设诗题,乃是百年难遇的文苑盛事,陈学士中原名士,胸中锦绣万千,自然该一展文采,岂有刻意抬高一说?反倒参赞这般急着辩解,莫不是心中仍介怀方才?”

    这话直戳痛处,金万基脸色微沉:“文道高低,凭的是笔下真章,不是口舌争辩。区区几副对联,何足挂齿?真要论诗文功底,海东士林代代研习朱子文脉,典藏典籍齐备,未必不如中原来客。”

    二人一来一回,言语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周遭士子纷纷噤声,自发往两侧退开,留出中间一片空地。

    站在金万基身侧的青年金明圭早已按捺不住,他是金万基嫡亲侄儿,自幼饱读诗书,又是当朝榜眼,素来恃才傲物,又仗着自家外戚权势,哪里忍得叔父被南人宗亲当众诘难。

    他一步踏出,上前对着李德懋高声开口:“宗亲休要长他人志气!我叔父不过一时礼让,何来落败一说?就算这第二场无题诗比试,我海东士子英才济济,何惧区区中原来客?”

    说着,金明圭转头斜睨向身侧的陈凡,眉宇间满是轻慢,朗声道:“便是陈学士,也未必能稳稳压过我等。无题诗最见心性功底,讲求贴合圣贤义理,恪守程朱法度。中原士风奢靡,文章多流于浮华空泛,失了醇正道理。我朝鲜士人自幼苦读退溪、栗谷之学,下笔字字合乎礼教,陈学士久居中州,浸染浮躁文风,真要提笔,胜负尚且难料,宗亲何必早早断定他便能拔得头筹?”

    一番话落地,场上瞬间炸开了议论。

    不少依附西人的士子纷纷点头附和,只觉金明圭说得有理;南人一派的士子则面露不忿,纷纷看向李德懋与陈凡。

    李德懋眉梢一挑,顺势接话:“金公子这话未免太过武断。文章之道,贵在兼容并蓄,何来中州文风尽数浮华一说?陈学士学识渊深,贯通经史,岂是仅凭一句揣测便能轻易贬低?”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