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权力，生命，功德……
金钱，权力，生命，是作为人生活在人类社会必须拥有的东西。
而功德，是作为能够生活在天地间，被天地所接纳的东西。
林鹿挑破了胳膊上凝结的血痂，血珠子冒了出来，她用笔尖沾着血珠，在试卷上书写。
BOSS，BOSS想要这些东西……
他想成为人，成为人。
林鹿一边写，一边勾了勾嘴角，驯化，驯服是双方的。
BOSS要离开副本，隐藏在人类生活中，学着做一个人，那么就必然是人的思维和方式。
关于人类的勇气，人类的畏缩和瞻前顾后，人类的思维……
不管他的外在是什么样子的，内在已经是人的模样。
这大概是副本的意图，给了BOSS教师的身份。
BOSS也确实利用人类生存的规则，金钱，权力，以及利用权力为自己谋私。
权力是支配，是暴力。
BOSS呀，老师呀，你还是不太了解人类的规则，凡事讲究一个师出有名，以及资格证明。
你得证明你有资格成为一位老师，资格用什么代表，那必然是一张张的资格证明书。
就像学生要用一张张试卷，一个个分数证明自己。
总得有个实物，具体的实物，来证明虚无的精神。
林鹿写了一张又一张试卷，被判不合格或者合格，都不怎么在意，就做，反正这么多试卷，碰概率也能碰到合格。
追求概率百分百，让人畏缩恐惧不敢向前。
但放弃追求完美，那就轻松了很多。
一想到考试结束要做什么，林鹿控制不住想笑。
一旁的解溪看到林鹿笔尖刷得冒火性子，也只能拿起笔跟着写，写完就被标注为不合格，心里顿时一咯噔。
骤然面临失败，心中狂跳。
但看到其他人都麻木无比，失败了就再捡起飘落地上的试卷接着写。
麻木，又无所吊谓的样子，就他妈这样吧，写吧，爱咋咋的，等考试结束了，就能有食物，有衣服。
反倒衬托得解溪面临一次失败，恐惧而难受。
没人在意天花板落下多少试卷，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这一张试卷。
“考试结束，所有考生停笔。”
天花板停止落下试卷，飘在半空的试卷凝固停止，紧接着，飘落在地的试卷纷纷飘回天花板。
林鹿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至今不知道天花板到底多少有多少试卷……
林鹿将试卷收起来，唯一接触的副本东西就是试卷，虽然没能开发出试卷的用途，但要收起来，以防万一。
实在不行，还能烧了还能取暖呢。
林鹿立即举手，不等BOSS说话，她就噼里啪啦，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倾泻而出：“老师，老师，我有一个疑惑，请老师一定要为我解惑。”
“师者解惑也，老师一定不会拒绝为我解答吗？”林鹿先发制人。
BOSS盯着林鹿看，好一会才说道：“你说。”
林鹿嘴角上勾，“老师，你是怎么成为老师的，你有教师资格证吗，你笔试面试了吗，你问答了吗，你试讲答辩了吗？”
“老师，我能看看你的证书吗，你有学历证书吗，语言证书吗，有医院体检报告吗，你是否有精神病史呢？”
“老师，我不是质疑你，我就是想知道，毕竟现在各行各业都能被称呼老师。”
“老师，你是正经老师对吧。”
你也来给我考试！
考试，学校的主旋律，终极目标！
BOSS目光阴沉地看着林鹿，随着林鹿一声声质疑，天花板上凝聚的重重力量，往BOSS身上倾泻。
他声音冰冷道：“你在质疑我？”
林鹿歪着头，摇摇头，“不，老师，我不是在质疑你，而是在为你的存在赋予合法性。”
“那些东西，都是你作为老师身份的存在性和合法性。”
“没有那些东西，我们要怎么相信，你是老师呢，你说对吧老师。”
“老师，我们只是想看看而已，老师，你不会没考吧，你没有合法地成为老师吗？”
“老师，这不好吧。”
“这是误人子弟。”
林鹿甚至一脸担忧，担忧地看着BOSS，“你有这些东西对吧，老师，能给我们看一看吗？”
“只要你有这些东西，从此我们再也质疑你的任何决定，我们都听你的。”
几十双眼睛盯着BOSS，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怨恨，责备和质疑……
没有一种眼神，是看向老师的眼神，敬仰，信服，以及关切……
BOSS又抬眼看了看天花板，那上面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一瞬不瞬。
冰冷无情的审视，副本规则的质疑，以及越来越强的规则，正在压制他。
不是没有玩家质疑他的老师身份，但都掀不起风浪，因为形单影只。
可现在，被这么多人质疑，乌合之众形成的信念，加强了规则的力量。
BOSS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锁定林鹿，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要求看这些东西？”
林鹿哎了一声，“老师，不是我有什么资格看这些东西，而是，你需要证明，你有资格教育我们。”
“大家将半生的积蓄都搭进去了，甚至以后还要搭上命，搭上气运，损失功德。”
“你收了这么昂贵的束脩学费，你不能连资格证明都拿不出吧。”
林鹿眨眼，“老师，你说句话呀！”
“首先，老师你是好老师，其次，我们要看证书。”
BOSS沉默，话都让你说完了，他说什么？
他并没有这些东西，足以证明自己能力和资格的证明。
它被关在这样的悬浮囚牢中，一日又一日，永无止尽。
让一个囚犯拿出证明来，不觉得过分了一些吗？
“考试结束，所有考生离开考场。”
“接下来，考场将进行另外考试。”
教室里的广播冒着滋滋的电声，响起了声音。
一束光打在BOSS的身上，“接下来进行教师资格考试。”
林鹿以手掩鼻，遮住勾勒的嘴角，考吧考吧，体验一下人类被考试支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