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霞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算了，不吃了，饿着吧，反正下午要去博物馆，正好减肥。」
秦祥林：「————」
他前後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饿着肚子顶着寒风排队买回来的粥，就这麽被嫌弃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但看着林青霞那张娇俏的脸，那股烦躁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林青霞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他得稳住。
「那好吧。」他说，语气温柔，「下午你想去哪个博物馆？大都会还是现代艺术？」
林青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秦祥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又赶紧移开。
「大都会吧。」林青霞说，「听说最近有个特展，是印象派的，我想去看看。」
「好。」秦祥林点头，「那你先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说着，他直接转身就要走，但林青霞忽然叫住他：「祥林哥。」
听到林美人喊他，秦祥林当即就回过头，只见林青霞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哦。」
那一声「谢谢」软软糯糯的，听得秦祥林心里一荡，他笑着摇头：「哎呀，说什麽谢谢呀，应该的。」
随即门关上了，秦祥林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循得，循得，他不断地告诉自己。
同一时间，酒店电梯间里，电梯缓缓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着，从32到28，然後再到20。
曹家铭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楼层显示屏上，脑子里还在回顾着刚才那五家经纪商的细节。
摩根史坦利的老者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而高盛的克雷格则是观察力惊人；美林的罗曼诺稳重细致；
贝尔斯登的霍金斯虽然话多，但直觉敏锐；所罗门兄弟的帕克，则是在具体操作上最有想法的那一个，五家算是各有长短，搭配得当，确实是最好的组合。
「老板，」何艳芳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咱们要不要过去操作间看看？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
曹家铭看了一眼手表一十二点四十分，距离下午一点的开盘还有二十分钟，於是，他点了点头：「嗯，那就去看看吧。」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曹家铭带着何艳芳和两名保镖走向那间临时改造成操作间的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只见五张办公桌前，下单员们正在调试电话线路，检查报价机的运行状态。
而墙上那块白板上，五家经纪商的名字下方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美林的罗曼诺第一个看见曹家铭，立刻站起身迎过来：「曹先生，您来了。」
曹家铭点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怎麽样？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罗曼诺说，「我们刚才已经碰过头，把轮动顺序排出来了。
这周由我们美林先主导买入，下周是高盛，然後是所罗门兄弟、摩根史坦利、贝尔斯登，依次循环。」
曹家铭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的轮动表，问：「具体怎麽操作呢？」
罗曼诺跟过来，指着白板上的数字解释：「每周主导的那家，负责买入当周计划量的40%。
另外四家则各买15%，这样即使有人注意到某家经纪商在持续买入，也不会想到背後有统一的指令。」
曹家铭盯着白板看了几秒，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每周买入固定数量，前四周多买一些，後四周少买一些，五家轮动，分散建仓————
「很好。」他说，然後转头看向其他几位下单员，「各位，辛苦了。」
那些下单员们纷纷站起身，或点头致意，或开口打招呼，对此，曹家铭一一点头回应。
然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细节一电话线路是否通畅，报价机是否灵敏，桌上的空白表格纸够不够用。
随即，走到所罗门兄弟的下单员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在埋头整理一叠文件。
而察觉到有人站在身边，他擡起头，看见是曹家铭後，连忙站起来。
「曹先生。」
曹家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问：「你是所罗门兄弟的下单员？」
「是的，我叫大卫·科恩。」年轻人有些紧张，「负责执行您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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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铭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桌上的报价机上：「下午准备怎麽操作？」
科恩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回答：「按照计划，今天下午我们先试探性买入一小部分，观察市场反应，如果一切正常，明天再加大买入量。」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嗯，不错，稳紮稳打。」
科恩有些受宠若惊，正要说什麽，可曹家铭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在房间里又待了几分钟，看着下单员们忙碌的身影，听着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报价机的嘀嘀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两千万美金，十倍杠杆，五家经纪商，八周时间一这一切，从今天下午就要正式开始了。
「老板，」何艳芳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快到一点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这里让他们操作就好。」
曹家铭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众人，然後对站在门口的保镖马邦德招了招手，马邦德连忙快步走过来，道：「老板？」
「安排两个人轮流值守这里。」曹家铭说，「二十四小时，确保安全。」
听到曹家铭的交代，立马明白自家老板什麽意思的马邦德，当即就点头应道：「明白，曹生。」
随即，曹家铭最後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忙碌景象後，便带着何艳芳和另外几名保镖们离开了操作间，朝电梯走去。
电梯里，曹家铭靠在电梯壁上，目光微微放空，何艳芳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文件夹，安静地等待下一个指令。
「艳芳，」曹家铭忽然开口，「你说，这五家经纪商，哪一家最可靠？」
何艳芳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从背景调查来看，摩根史坦利和高盛最老牌，信誉最好，美林和贝尔斯登次之，但也都是大公司。
所罗门兄弟虽然规模小一点，但他们在大宗商品期货方面经验很丰富。」
曹家铭点点头，自光依然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那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一起坑我呢？」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何艳芳沉吟了几秒，然後缓缓摇头：「应该不会。」
「为什麽？」
「五家都是百年老店，」何艳芳说，「犯不着为了两千万美金毁了自己的名声，而且他们之间也有竞争，谁要是搞小动作，其他几家肯定会举报。
而且华尔街就这麽大，风声要是传出去，那以後可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曹家铭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嗯，你分析得不错。」
何艳芳被这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曹家铭正准备迈步出去，却看见麻兰英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手里拿着一份酒店导览图，似乎在研究着什麽。
「伯母？」曹家铭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点点头，「您好。」
麻兰英擡头看见曹家铭，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哎呀，曹先生！这麽巧！」
曹家铭侧身让出位置，等麻兰英走进电梯後，方才问道：「伯母这是要去哪儿？」
麻兰英扬了扬手里的导览图，笑道：「我正琢磨着去楼下餐厅吃饭呢，早上青霞那丫头起得晚，我也就没吃早餐，这会儿饿得不行了。」
曹家铭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二十，确实过了午饭时间，他关切道：「伯母你怎麽一个人？林小姐和秦先生呢？」
麻兰英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俩啊，刚刚出去了，说是要去什麽博物馆，我年纪大了，走不动，就不跟着掺和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对了曹先生，你吃了吗？要不咱们一起？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
曹家铭原本是打算婉拒的——他约了何艳芳和几个保镖一起用餐，顺便交代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但看着麻兰英那双期待的眼睛，又想起她刚才说的「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正好，我也还没吃，伯母不嫌弃的话，那咱们一起？」
麻兰英顿时眉开眼笑：「哎呀，那太好了！走走走，我请你！」
何艳芳在一旁悄悄看了曹家铭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自家老板平时可不是这麽容易答应别人邀请的，尤其是这种临时起意的饭局。
但她没说什麽，只是默默跟在身後，电梯继续缓缓下行，麻兰英站在他身侧，絮絮叨叨地说着：「曹先生啊，你这两天忙不忙呀？
我看你每天都带着一群人进进出出的，是在谈生意吧？」
曹家铭点点头：「嗯，有几笔业务要处理，美国这边的工作节奏和香港不太一样，得适应几天。」
麻兰英感慨道：「年轻人就是好啊，有干劲，我家青霞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拼劲，那我也就放心了。」
曹家铭笑了笑，没接话。
随即，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後，几人走出电梯，何艳芳快步走在前面，去餐厅安排座位。
而马邦德和另一名保镖则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此时餐厅里人不多，何艳芳已经安排好了靠窗的一张桌子，曹家铭引着麻兰英走过去，很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
麻兰英坐下，笑着看他：「曹先生真是个细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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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铭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伯母叫我家铭就好，不用这麽客气。
，，麻兰英点点头：「好好好，家铭，那我就不客气了。」
服务员递上菜单，曹家铭接过来，先递给麻兰英：「伯母您先点。」
麻兰英接过菜单翻了翻，有些犯难：「这全是英文的————我看不太懂，家铭，你帮我点吧，清淡点就好，我这年纪，吃不了太油腻的。」
曹家铭点点头，对服务员用流利的英语点了几道菜—一份蔬菜沙拉，一份烤三文鱼，一份清汤，还有一份水果拼盘，然後给自己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咖啡。
麻兰英看着他点菜，眼神里满是欣赏：「家铭，你这英语说得真好，我是一句都听不懂，出来全靠青霞。」
曹家铭笑了笑：「伯母您说笑了，我这也是因为工作需要，被逼出来的。」
麻兰英点点头，感慨道：「哎，年轻就是好，学什麽都快，不像我们这些老太婆，脑子都锈住了。」
曹家铭摇摇头：「伯母您可不老，看着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
麻兰英被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你这孩子，嘴真甜。」
随即菜陆续上来，曹家铭一边吃，一边和麻兰英闲聊。
与此同时，原本打算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林青霞，却临时又改变主意，跑去57区的高端画廊去看画展，而秦祥林的「噩梦」则才刚刚开始。
一下午的时光，秦祥林全程都在鞍前马後地跟着，只见林青霞每在一幅画前驻足，他就赶紧凑上去，试图说点什麽表现自己的艺术修养。
「这幅画的笔触很细腻————」他指着某幅油画，努力回忆着杂志上看过的评论。
林青霞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一幅印象派作品上，忽然感叹道：「祥林哥，你看这幅画多有意境啊，要是能挂在我卧室就好了。」
秦祥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那是一幅莫奈的睡莲，旁边的标签上写着价格：十五万美金。
他愣住了。
十五万美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虽然当红，但片酬还没高到这种程度，而且他这些年赚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
「喜欢吗？」他试探着问。
林青霞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喜欢啊，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秦祥林乾笑两声：「好看是好看，不过这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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