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站在殿中央,指尖轻轻捻着那枚正在缓缓消退力量的符箓,面色平静。
突然,一道他几乎快要忘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了。
【宿主,你是真会挑事情啊。】
苏劫的动作顿了一下。
系统却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刚祸害完天女圣殿,又来祸害万法圣殿。你这是打算把九大圣殿都祸害一遍?】
苏劫理直气壮的回应了一句:“什么叫祸害?我这是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你没看到那些女修一个个被我纠正了错误的价值观?”
【哦?纠正?你说的是哪种纠正?】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天女圣殿现在风气好多了,那些永恒们走路都文气很多了。”
【那是被你折腾得腿软了吧。】
苏劫无言以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他看了一眼正在被符箓光芒死死压住的万法之主,又在心中补了一句:
“我来万法圣殿也是有正当理由的,我叫有仇必报。沧澜宇宙那笔账,我身为沧澜羽的男人,总不能让她受委屈。”
【你倒是承认得理直气壮。】
系统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那你的最终目的呢?就只是为了替一个女人出头?】
苏劫沉默了片刻。
刑罚殿内的喧嚣在他耳边像隔了一层水幕,那些八轮永恒的怒骂、殿外的撞击声、万法之主那依然带着狠劲的目光,都像是被某种东西隔开了一样。
他忽然觉得,系统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或许不是偶然。
他没有回避。
“我想要突破十四阶。”他在心中说。
“突破十四阶需要海量的本源,光靠杀那些死囚远远不够。
我需要战争,需要大规模的永恒之间彼此厮杀,需要血流成河的战场。
只有在那种混乱中,我才能浑水摸鱼,才能收割到足够多的养料。”
【所以你打算挑起三大超脱势力之间的战争?】
“对,九大圣殿整合完毕,然后向万道圣庭和不朽天阁宣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系统的声音沉了下来。
【神域之战一旦全面爆发,死的是以数以亿计的永恒。
那些永恒背后有家族、有传承、有无数年积累下来的东西。
你这一句话,可能会让整个源初大陆陷入数百万年的血火。】
【你倒是坦荡,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苏劫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在刑罚殿昏暗的光线中不太明显,但眼底确实没有半分愧疚。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他反问。
【愿闻其详。】
“因为我从来不骗自己。
我不会说什么“这是必要的牺牲”,“这是为了更大的善”,那些话都是放屁。
我就是需要杀戮,需要战争,需要那些永恒去死。
他们死了,我才能变强。
我变强了,才能活得更久。”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这方混沌海从来就没有正义可言。
那些死囚的命是命,战场上的永恒也是命,天女圣殿那些被利用的男修也是命。
谁的命不是命?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所以我不纠结。”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万法之主那张依然咬着牙不肯低头的脸上。
“我做事有我的原则。我对自己人很好,但对外人从不手软。
沧澜羽是我的人,法无极动了她,所以他得死。万法之主包庇法无极,所以他得被我镇压。”
【那其他六大圣殿呢?他们可没惹你。】
“他们如果要挡我的路。那挡路者,死。”
【……你还真是理直气壮。】
“废话。我修炼是为了随心所欲,不是为了给自己立牌坊。”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促狭的意味:
“再说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师尊能获得更多的信仰啊。”
【宿主,你这是要准备甩锅给你师尊头上?】
苏劫理直气壮道:“本就如此。他想要获得信仰,那我就替他统一九大圣殿,替他发动战争,替他收拢人心。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坐享其成,这有什么不好?”
【你应该知道他是拿你当棋子吧。】
“这肯定啊,这世界父子都能反目,师徒算什么?更何况我们都只见过一面。
他拿我当棋子,我拿他当背书。各取所需罢了。”
苏劫说到这里,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眼底那层懒散的意味散去,露出一抹少见的认真。
“况且,想要收集大量的信仰就必须要发动战争,而这种层面的战争肯定会死很多很多永恒。
而发动战争者就肯定要承受众生业力反噬,他要信仰,那众生的业力他也要扛得起。这很公平。”
【宿主,你能看清这点就好,那你知道这种波及整个混沌海的业力反噬意味着什么吗?。】
苏劫挑了挑眉:“不就是因为战争而死的众生怨念积攒成灾?我虽然没经历过,但大概能猜到。”
【你猜不到。】系统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冷笑。
【你以为业力反噬只是“被人恨“那么简单?信仰收集这条路,确实能让超脱者积累足够的力量去叩门。
但代价是众生信仰的背面,是众生怨念。
你师尊他想要获得信仰,就必须承受那些怨念在灵魂中持续发酵、腐烂、侵蚀。
时间越长,积得越深,直到某一天他的永恒之火都被染成黑色。
到时候就需要他耗费无数年的时间净化成功之后才能去推开那扇门。】
【而这种靠信仰之力打开那扇门的超脱之法,是最低级的超脱法门。】
苏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最低级的?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有。这方混沌海之外,还有很多超脱法门。信仰法不过是门槛最低、但危险也很大的一种。真正顶级的超脱者,从来不走这条路。】
苏劫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给我说说,还有什么法门?”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整理什么很久远的信息。
然后那道电子音再次响起,像是从某段被封存的记忆深处翻出了一页旧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