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财愣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金光流转的碎星算盘,又抬头望向对面三道一模一样的暗红身影。
心中惊涛骇浪翻涌。
搬山一段全力催动圣器,这一击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便是同阶搬山初期,也不敢硬接。
可君傲不仅接下了,还毫发无伤,连衣袍边角都未曾破损半分。
这怎么可能?
三劫境硬撼搬山境全力一击,早已超出了他对修行境界的所有认知。
君傲根本不给他思索的时间。
三道身影如三道暗红色闪电,瞬间撕裂虚空。
成品字形,将金万财围在了中央。
疯血引燃,混沌魔血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每一滴血都像被点燃的神火,将他的战力推至一个恐怖的境地。
六禁肉身本就坚不可摧,万劫体的修复之力又能无视绝大多数伤势,再叠加上疯血增幅——
此刻的战力,比对战冯老之时,何止翻了一倍。
本尊率先出手。
右拳裹着暗金拳罡,直奔金万财面门。
金万财仓促拨算,十三颗算珠飞出,在身前凝成一面金色光盾。
“砰!”
拳罡砸落,光盾剧烈震颤,表面爬满细密裂纹。
左侧分身紧随而至,一记鞭腿横扫腰侧。
金万财侧身以算盘格挡,算珠与腿骨相撞,迸出一串金铁交鸣的脆响。
右侧分身趁他格挡间隙,一拳轰向后心。
金万财避无可避,只能以护体真气硬扛。
一拳落下,他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金万财被打懵了。
他活了数百年,商场算无遗策,修行稳扎稳打。
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打法。
三道身影如同三头不知疲倦的太古凶兽,拳、肘、膝、肩、腿,周身无处不是兵器。
六只拳头如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每一次对轰都让碎星算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终究是搬山境强者,又有圣器在手。
短暂慌乱之后,很快稳住了阵脚。
五指连拨,十三颗算珠齐齐飞出。
在他周身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光网。
君傲的拳头砸在网上,炸开团团刺目火花,拳劲被层层削弱,传到身上时已不足三成。
金万财趁机反击。
一掌拍在左侧分身胸口,将其轰退数十丈。
反手又以算盘砸在本尊肩头,逼得君傲连退数步。
一时间,他竟凭着圣器之威与搬山境的修为优势,重新稳住了局面。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疯血又如何?
战力翻倍又如何?
三劫境终究是三劫境。
境界之间的鸿沟,不是拼命就能填平的。
只要拖到疯血之力耗尽,胜利终究是他的。
可君傲,根本不给他拖下去的机会。
疯血的增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每一次被击退,气息便更盛一分。
每一次被压制,拳头便更重一分。
混沌魔血在体内熊熊燃烧,战力仿佛没有上限,一路飙升。
起初金万财尚能压制。
数十回合后,双方势均力敌。
百招过后,君傲已稳稳占据上风。
三道身影越打越疯,越打越快,攻势如天河倒悬,连绵不绝。
金万财骇然发现,自己竟开始落入下风。
虎口早已崩裂,握算盘的手不住颤抖。
护体真气在连绵猛攻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再看君傲,三道身影虽也添了不少伤痕,可那些伤口转瞬便被万劫体抹平,连一道疤痕都留不下。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恢复之力。
“这……这就是古仙庭公子的底蕴吗?”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
先前站出来揭发金万财的人,暗自庆幸不已——还好站对了队,否则今日必遭清算。
原本观望的修士,也纷纷后怕,幸好方才没有贸然出头。
就连公子昭都瞪大了眼睛。
那张素来吊儿郎当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撼。
仙庭那几位公子,也号称同阶无敌,天骄绝世。
可能以三劫境巅峰压着搬山境打的,一个都没有。
他低声自语:“这个大哥,我跟对了。仙庭那几位,怎么配和大哥比,以后这仙庭太子之位,一定是大哥的,到时候大哥封我个王,岂不是可以和仙儿从此没羞没臊!”
他这话被玉仙子听在耳中,瞬间红了耳根。
“呸,谁要和你没羞没臊!”
高空之上,金万财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已倾尽了全力。
碎星算盘的圣威催到了极致,搬山一段的真气倾泻一空。
可这三个疯子……
那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每拨动一次算珠,都要耗费海量真气。
对方却越战越勇,仿佛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
最让他心悸的是——这家伙,还在变强。
一拳重过一拳,一腿快过一腿。
那疯魔般的气息,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传言柳疯死在了他手中……”
金万财忽然想起一事,心中猛地一沉。
九州之战早已传遍诸天,公子傲修有吞天魔功也不是秘密。
可当日红衣女帝亲口说过,此子的魔功经过改良,不吸精血神魂,只纳真气法力。
他奋力一拨算盘,十三颗算珠旋飞而出,将本尊与分身逼退数丈。
借着间隙,他运足气力,朝下方人群嘶声喊道:
“诸位请看!这哪里是什么仙庭功法!这分明是柳疯的疯血!”
“红衣女帝骗了世人!他此刻越战越强,与当年的柳疯,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人群轰然炸开,议论声如沸油泼水。
“疯血?柳疯的疯血?可当日女帝明明说过……”
“可你看君公子,双目猩红,战力暴涨,确实和传闻中的疯血一般无二啊!”
“不对!柳疯发作六亲不认,见人就杀。君公子虽打法狂猛,可三道分身配合精妙,章法不乱,哪里像失了神智?”
公子昭听得一脸茫然。
改良魔功?他怎么从没听过。
吞天魔功早被仙庭列为禁忌,谁敢改良?
他转头看向梅映雪,刚要开口询问。
天穹之上,君傲的声音已轰然落下。
“哼!”
“柳疯疯血发作,六亲不认,生父生母都敢屠戮。”
“本公子此刻神智清明,拳拳脚脚收放自如。”
“若真是疯血失控,还轮得到你在此聒噪?”
声音沙哑低沉,与平日截然不同,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他虽双目猩红,气息狂暴,可三道分身始终配合得天衣无缝。
本尊正面强攻,左分身侧翼牵制,右分身伺机偷袭。
这般精妙战术,绝不是失智疯魔能做到的。
金万财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柳疯的疯血,确实是见人就杀,毫无理智可言。
可眼前的君傲,狂暴归狂暴,思路却比谁都清楚。
黑袍老者站在人群最前,浑浊老眼一直盯着战局。
此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
“君公子这血脉,虽能暴涨战力,却与柳疯疯血截然不同。”
“柳疯失智,公子清醒。天下增幅战力的血脉何止一种,岂能一概而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柳疯之名,诸天皆知。
那疯子发作起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可君公子自始至终,只针对金家父子,章法不乱,言语清明。
哪里有半分疯魔模样。
君傲不再给金万财辩解的机会。
一声暴喝,三道身影同时欺近。
六只拳头,从三个方向狠狠砸在金色光网上。
“咔嚓——”
支撑了许久的光网,终于不堪重负。
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反震之力将金万财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刚要稳住身形,三道身影已如跗骨之蛆追至。
本尊一拳轰出,将他砸得连翻十几个跟头。
好不容易定住身形,他胸口剧烈起伏,搬山境的真气已催到了极限。
握算盘的手鲜血淋漓,眼中却仍燃着不屈的火。
他是金万财,是月微星首富。
他不能输。
他还有儿子要护。
可君傲,已不打算再陪他耗下去。
三道分身齐齐收回体内。
他右手在虚空一握。
一块青黑色的板砖,凭空出现在掌中。
巴掌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像是从哪面老墙上随手掰下来的。
金万财瞳孔骤缩。
下意识将碎星算盘横在身前。
五指疯狂拨动,十三颗算珠同时亮起刺目金芒。
身前凝聚出一面前所未有的厚重光盾。
君傲抡起板砖,平平无奇地拍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
光盾在板砖之下,如薄瓷般寸寸崩裂。
十三颗算珠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金粉,簌簌洒落。
板砖余势不减,结结实实拍在了金万财胸口。
“咔嚓嚓——”
骨骼碎裂声如爆豆般密集响起。
金万财的身躯,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
肉身轰然炸开,连同那柄圣器碎星算盘一起,被砸成了漫天齑粉。
搬山一段,圣器在手。
竟连一砖都接不住。
人群下方,梅映雪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太熟悉那块板砖了。
那是大荒碑,是她当年陪伴她在虚拟宇宙中闯荡了好几年的战斗伙伴。
可此刻君傲手中的大荒碑,气息比往昔强横了何止数倍。
残缺的帝道法则虽未完全复苏,却已隐隐透出几分镇压万古的威势。
这块板砖,真的变强了。
解决了金万财,君傲缓缓从半空落下。
疯血之力如潮水般退去,猩红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
只觉体内一阵燥热翻涌,仿佛有团烈火在经脉中灼烧,血液都在微微沸腾。
他连忙运转永生血脉压制躁动,心中暗惊。
混沌魔血的副作用,比他预想的更烈。
永生血虽能压住狂暴,不令其侵蚀神智,可残余的燥热,却难以彻底消弭。
压下体内不适,他身形一闪,已到了金元宝面前。
这胖子瘫在地上,裤裆早已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亲眼看着亲爹被一砖拍碎,他最后的靠山也塌了。
张了张嘴想求饶,舌头却吓得打了结,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君傲也不废话,抬手抡起板砖就拍。
就在此时。
金元宝身上骤然亮起一道璀璨金光,将他整个人护在了其中。
板砖砸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却终究没有碎裂。
赫然是一道圣人级的护身禁制。
“好家伙。”
君傲眉梢微挑,“你爹倒是舍得。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东西,留给你保命。”
金元宝先是一愣,随即肥脸上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仰天大笑,猖狂得意,与方才吓得尿裤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哈哈哈!你杀不了我!这是拓跋大圣留下的禁制!”
“便是搬山境巅峰也破不开!你一个三劫境,战力再强又能奈我何!”
“等我大圣爷爷回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