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旗木一族的宅邸。
清晨的阳光透过庭院里那棵古老樱花树的枝叶,洒在平整的木质走廊上。
在这个宁静的早晨,宅邸后方的私人演习场里,却不断传来极其清脆且凌厉的挥刀声。
“唰!唰!唰!”
卡卡西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不断滑落。
他双手紧握着一把木刀,正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一个看似简单的下劈动作。
“呼吸不对,查克拉的流动慢了半拍!”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旗木朔茂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和服,双手抱胸,站在演习场的边缘。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他此刻这副中气十足目光如炬的模样,绝对无法想象,就在小半个月前,这个男人刚刚在草之国的地底,挥出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刀,随后查克拉枯竭,深受重创,一度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这简直可以用医学奇迹来形容。
当然,这个奇迹的背后,是木叶科学研究院和医疗部通力合作的成果。
在资金充裕之下,纲手带头研发的新型医疗药剂效果极好。
那些原本需要静养数月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暗伤的重创,在短短十几天内就被修复得七七八八。
现在的旗木朔茂,除了不能立刻进行那种透支生命的极限战斗外,日常的战斗和教导儿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卡卡西,刀术的极致,不是花哨的动作,也不是庞大的查克拉量。”
朔茂走到卡卡西身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看到你之前练习的那招三日月之舞了,作为诱敌和牵制的手段,它很优秀。但如果作为一击必杀的底牌,它太繁琐了。”
朔茂回想起卡卡西在中忍考试以及和香奈切磋时使用的刀法。
“真正的杀招,不需要残影,不需要幻术的配合,它只需要快!快到敌人的意识跟不上你的刀锋,快到连空间都无法阻挡你的斩击!”
朔茂闭上眼睛,手中的树枝随意地垂在身侧。
“回想我在草之国挥出的那一刀。”
卡卡西停下动作,闭上眼睛。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识到,但在父亲的描述下,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仿佛能切开天地的银色闪电。
“将全身的雷遁查克拉,不仅是注入刀身,更是要在体内形成一个极致的循环内压。在拔刀的瞬间,将这股内压与外界的空间产生共振。”
朔茂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的树枝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闪耀的查克拉光芒,也没有什么刀气浮现。
但卡卡西却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三米外的一片落叶,在树枝挥动的瞬间,悄无声息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这就是斩击的基础。”
朔茂将树枝扔掉,看着卡卡西。
“你现在的雷遁查克拉性质变化已经非常出色,但你对自身肌肉和神经的控制,还无法承受那一瞬间的爆发。继续练,直到你的身体能够本能地记住这种查克拉的流动频率。”
“是!父亲!”
卡卡西咬紧牙关,重新举起木刀,再次开始了枯燥且痛苦的挥刀练习。
……
而在距离演习场不远处,旗木宅邸外围的一棵大树上。
一只只有拳头大小,一只麻雀形状的微型木制傀儡,正静静地停在树枝的阴影里。
这只傀儡的眼睛里,安装着微型高精度摄像头,将演习场里发生的一切,实时地传输回了木叶科学研究院的一间实验室内。
实验室里,光线有些昏暗。
蝎坐在控制台前,双手插在宽大的白大褂兜里。
他那张清秀且总是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严厉教导儿子,看起来健康且充满活力的旗木朔茂。
“竟然,丝毫没有受伤。”
蝎在心里低声呢喃了一句。
当他看到朔茂安然无恙的那一刻,他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愤怒,会感到遗憾那惊天一刀没有让这个男人彻底倒下。
但事实却是。
他的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就好像是悬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我到底在干什么?”
蝎猛地闭上眼睛,手指在兜里无意识地蜷缩着。
“他可是旗木朔茂啊,是那个杀了我父母生命的仇人啊!”
“我来到木叶,我加入这个研究院,我不断地升级我的傀儡,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他,为父母报仇,完成我那永恒的艺术吗?”
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过杀死旗木朔茂的场景。
但现在,当他看到那个男人活着,他竟然,不恨了?
“不,不对。”
蝎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个耐心地给卡卡西讲解刀术原理的父亲。
他想起了在砂隐村时,自己一个人躲在阴暗的房间里,操控着那两具被称为“父”与“母”的冰冷傀儡,试图从那僵硬的拥抱中汲取一丝温暖的孤独童年。
他也想起了,在木叶的这段时间里。
他去旗木家“复仇”时,那个男人不仅没有拔刀杀他,反而像个长辈一样指出了他的弱点和破绽,甚至还指点他加强自身的体质,不要把父母给的身体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想起了中忍考试之后,当千代婆婆离开时,那个男人默默地站在他身边,那种无声的陪伴和理解。
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
木叶周报上说的,面对强大的宇智波斑,旗木朔茂挥出的那一刀。
那一刀,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种为了保护身后的同伴,为了保护村子,甚至不惜燃尽自己生命的觉悟。
虽然这些媒体报道总会写的夸张一点、煽情一点,但蝎认为这就是真正的木叶白牙。
“那样的男人……”
蝎的声音有些沙哑。
“真的是一个残忍无情的刽子手吗?”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和暗中观察中,蝎发现,自己越是了解旗木朔茂,就越是无法将他与那个冷血的杀手联系在一起。
相反,他从朔茂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纯粹的忍者精神,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重的伟岸。
“我,还要杀他吗?”
蝎看着屏幕上,卡卡西因为体力透支而摔倒,朔茂立刻上前将其扶起,并递上一条毛巾的温馨画面。
“如果我杀了他,那个叫卡卡西的天才,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孤儿。”
“那种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从此世界只剩下冰冷傀儡的痛苦……”
蝎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突然发现,自己那颗原本应该如同傀儡般冰冷,只追求永恒艺术的心,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跳动得如此剧烈。
那是属于人类的,心跳。
“咔哒。”
蝎切断了查克拉线的连接。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断,变回了一片漆黑。
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实验室灰白色的天花板。
“艺术,也许并不只有永恒这一种形态。”
而在旗木宅邸的演习场内。
在屏幕切断的那一瞬间,旗木朔茂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将毛巾递给卡卡西,然后转过头,那双温和却锐利的眼眸,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院墙外的那棵大树。
那只微型的木制麻雀,在切断连接后,正呆呆地停在树枝上。
旗木朔茂并没有去击落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