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川点头,“嗯,我们做过差不多的实验。”
杨天昊一愣,“你还研究过核聚变???”
林泽川看着屏幕,“想什么呢,核聚变我一窍不通,我做的是神经学里的自适应,这个系统的控制逻辑跟神经环路是一个路子。”
林泽川手指在那圈波形上停了停,“这是我在学校时的老课题。”
他目光落到林五五身上,“我那时候就想验证一件事:这么复制出来的一个,算不算一个人。”
林五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杨天昊在旁边若有所思,“我记得在我家的时候,老板跟咱们解释过,潜意识……牛啊。”
他忽然望向林泽川,“那这个设备上的,是不是你做的?”
林泽川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摇头,“……想不起来。”
杨天昊伸手把运行记录往下翻。
这种“扰动”的记录一条接一条,几十上百条,每一次,都是系统自己压下去的。
他翻到最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困惑,抬头看向李晚星,“面瘫姐,你来看看,这运行记录的时间戳要是没出错,设备启动时间是……今年的十月一日?可运行时长显示的是十年前,奇怪。”
李晚星走过来看那行时间,又看连续运行的记录,“二十天,可建不好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你把日志都下载下来,带回去。”
“运行逻辑的框架和这个可控核聚变的所有信息,你都给下载下来吧,去脑机区我顺便把资料都处理进咱们的记忆区。”林泽川抬头最后确认了一圈儿这个屋子的东西,率先转身。
林泽川带路走向磁悬浮,“我们要不要路过工业区下去看看?”
李晚星看了眼线路图,“嗯,去,这里每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存在我们需要的信息。”
剩下几人也没有不同意见,上车后随意选择了中段的一个站台。
下车后,发现外面是一整片铺开的厂房,高度比住宅区高出一大截,屋顶立着一排排通风塔,灯隔着雾气发着冷光。
他们走到最近的一间厂房里,是一条生产线。
黄色的机械臂立在轨道两侧,传送带横穿厂房,机械臂都在运行着,各自干活。
“好诡异的画面啊……这破地方连个人都没有,灯全亮,设备也运行,不能是我们看不到这儿的‘人’吧……你看那个设备下面,像不像有人在操控。”杨天昊把自己说的一激灵,指向一个明显是灯光照出的阴影。
李李在旁边一下乐出了声,“我听说,小狗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哈哈哈哈哈。”
“啊?啊!擦!”
剩下三人,步履缓慢的前进着,尽可能观察眼前的一切。
那些机械臂,有的在切割金属板,有的焊接,有的把零件码进箱子。
杨天昊站在传送带边上,看着一只机械臂抓起一块半成品,翻了个面,精确地卡进下一个工位。
他顺着传送带往前后看,发现上面走的零件竟然不是一个模样。
有的是带孔的板,有的是带齿的轮,有的是一截接头,机械臂换着工序加工。
他凑到线边的控制台,屏幕上存着一排图纸,编号不同,他伸手翻了翻,轻咦了一声,“咱说,我虽然不懂制造,但是生产线,不应该是一条做一样东西么?现在都能做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加工了???”
李晚星看着头顶移动的天车,又看向那些自己换着工序的机械臂,“柔性制造,AI加持下,不难做到,它在自己制造备件,东西坏了,不用人修,照图纸造一个新的换上。”
“不用人修?那这做出来的东西难不成还能自己飞到需要更换的地方????”
杨天昊凑到一台设备旁边,拉开侧面的盖板。
里面是一排排标准模块,插在滑轨上,卡扣固定,大小统一,编号连续。
有些关键位置,模块并排插着两块,一块亮着灯干活,另一块灯不亮,好像在安静的待命。
杨天昊看了看,愣了片刻,“这是……做了备份?”
林泽川走过来看那排滑轨,“跟我们原来实验室的一些设备逻辑有些像,都是标准件,不维修,坏了就整模块换,滑轨一抽一插,不用拆。”
他指着那块待命的备份,“关键位置直接插两块,一块坏了,另一块自动切上去。”
“这是笨办法,但是可靠。”
几人顺着厂房接着往里走,制造线两侧还夹着一些小房间。
房间很矮,门框是老式的,里面摆着不少上下铺。
只不过铺位上全都没有被褥,有的床架摞着零件箱,有的改成了工具架,墙上留着旧挂钩、值班表,还有些钉子上的纸早烂没了。
墙角还立着一台旧饮水机,管子接在主管上,桶壁发黄里面的水应该很久没动过了。
杨天昊探头进一个房间,“说它是宿舍吧……确实有床,但每一个床的作用是睡觉啊,都跟货架似的。”
林泽川看了看这些改成储物间的小屋,拍了拍有些锈痕的床架,“宿舍那片区域没建起来之前,这儿的人应该分布在每个地点,后来规划出了一百多号的那片区域,统一调度过去的。”
他指着摞着箱子的床铺,“人搬走了,这些就改成了库房,很合理。”
他们路过一整片玻璃墙。
墙后是另一间车间,多层金属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每层都亮着淡紫色的灯,架上排着管道,里面还有水在循环。
大部分管道空着,管壁外长着一层绿褐色的青苔,看着滑腻,有些接口处结着水锈。
“这是??”杨天昊看着已经有苔藓的地面有些疑惑,“这儿真潮啊……”
车间里灯亮着,水也在流,地面上却空空如也。
林五五随意靠近了一个金属架,伸手在上面划拉了两下,“全是土……”
几人四周看了下,只有少数几排架子上长着植物,乱七八糟的,一丛一丛挤在一起,叶子大大小小,不像是人种的,倒像是自己繁衍的。
李李扒着玻璃看了半天,回忆着沙盘上的数字注释,“这儿是……”
“农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