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站在脑机楼最靠里那台设备面前，仔细打量着这台机器的不同。
杨天昊向四周观察了一圈，最后眼睛盯着地面嘀咕着：“哎？我发现个事儿，这地方空荡荡的，灰怎么这么少？”
李李蹲下去，手指在设备底下抹了一下，指尖蹭了厚厚一层灰。
“表面儿上的灰确实不多，但是这些死角里，还是挺厚的，有人打扫……这打扫的也不彻底啊。”
“打扫？有人？这儿有人？？”杨天昊向后退出好几步，让自己找到一个开阔的视野，在空旷的大厅里四处观望，想要找到其它有人的痕迹。
李李摇了摇头，她顺着墙根的方向抬头看去，目光最终落在一排不起眼的小孔上。
“应该是自清理。”
她起身虚点了一下那排小孔，“喏，在这儿，喷气孔~应该就是它们把明面的灰吹起来，再抽走过滤，喷嘴够不到死角，墙角和柜底的那些灰，都积累了下来。”
她拍了拍手，“真是懒人改变世界，扫地，都懒得自己动手。”
李晚星低头看向脚下，目光在地面上停了下来。
薄灰上，印着一串脚印，在他们未触及的前方。
脚印压痕上又落了一层细灰，纹路很淡。
蹲下身，看了眼鞋印的花纹，头都没抬，直接伸手够向身侧的林泽川，“抬脚。”
只用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就十分肯定的说道：“你的鞋印。”
几人低头去对比那串脚印，花纹、尺寸，和林泽川脚上的鞋确实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设备……是我用的？”
“哎，哎~~这儿还有一串！”杨天昊在旁边另一排设备前停下，指着地面。
那串脚印的花纹，和林泽川的，也一样。
他想都没想，转头就看向站在门口的林五五，“五五？是不是你也来过？你一直恍恍惚惚的。”
林五五茫然地看着那串脚印，又看向自己的鞋底儿，眉头拧了起来。
“我……不记得，哎？不对啊，我怎么来啊，咱们不是一起出来的么？我之前一直在那鬼地方了啊。”
“不对。”
李晚星起身，她知道，肯定不是林五五，几步就走到那串脚印前蹲下，手指在两串脚印的边缘比了比。
“花纹一样，深浅不一样。”
“林五五的体重应该跟你相同，真是他，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又确认了一下两处脚印的不同，“新旧差不多，不是踩得早的原因。”
“是另一个体重不同的人，穿着同款鞋，踩的。”
杨天昊愣了一下，“穿同款鞋？这么巧的事儿？”
他眼神一紧，转头看向林泽川，“老板……一个很熟悉你的人，我去，面瘫姐，能判断出来是在老板之前还是之后么？”
李晚星没立刻回答。
她顺着两串脚印各看了好几米，找有没有交叉、重叠的地方。
“没搭界，进来这一路也被咱们自己的脚印踩乱了，这儿是不是一个人踩出的两份样本，定不了。”
“落的灰尘也几乎一样，先后分不出来。”
她蹲回那串脚印旁边，手指在脚印边缘按了按，又顺着脚印的走向往前看。
“刚才说‘另一个人’，为时过早。”
“先把别的都排除。”
她伸手，在两串脚印旁边同样的地面上，分别按了一下。
“地面质地相同，底下没有空的、没有软的，深浅不是踩的地方不对。”
“也不是早晚。”
她抬起头，看向林泽川。
“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
“你那七天在这儿，想踩出另一个人的脚印，法子很多，负重、只压脚跟，或者把鞋脱下来往地上按。”
“深浅不一样，看着就像多了一个人。”
“你现在不记得，但那时候，可能是故意的。”
林泽川眉头皱起，“我自己，造一个‘第二个人’？”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晚星摇头，“你清了记忆，这问题，原因有很多。”
李李蹲在那串脚印旁边，手指在脚跟、脚尖之间比了比。
“人走路的时候，脚跟到脚尖，劲儿是连着的，你们看这串，不像走的。”
“还有种可能，脚小的穿大鞋，脚尖会空。”
李晚星脱下自己的鞋，把手伸进去，在自己鞋印旁边用力按了一下。
“手按的劲儿压不过整个人的重量，并且不均匀，也是这种效果。”
她站起身。
“这串脚印不实，要么是脚小的人穿了大鞋走的，要么是有人用了别的方法故意留下的。”
“可不管是正常走还是用手按压，都得有他的同款鞋、还清楚他的步伐，两串脚印的步幅没有问题。”
李晚星看向还在思索的林泽川，“这事儿如果不是你自己安排的，就是一个对你十分熟悉的人。”
杨天昊走到林泽川身后，咽了口唾沫，“你们说，这地方能不能一直有人盯着咱们？”
林泽川把目光和思绪拽回到面前的设备。
“既然线索不足，咱们先看看这台设备有没有什么线索。”
“别忘了，咱们还有五段儿拆分的记忆信息呢。”
这台跟旁边的不一样，脑机外壳拆开过，像是加了几块模组，线是重新接的，用扎带捆着。
他蹲下去细看了那些后加的模块，又调出这台机器当天跑的程序。
屏幕上是一段延时设置，一行行参数，排布手法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自己的。
简单一串联就能想明白，这是到点清除最近七天的显意识记忆。
可为什么要清除这七天、清完接什么，他对着那些参数，一点都想不起来。
旁边的李李本在看紧挨着的另一台设备，表情有些疑惑。
台面上有一块压得发暗的印子，形状不规则，地面还拖着一道浅擦痕，往墙角去的。
“这台设备……上面好像放过什么东西。”
林泽川过来看了一眼那块印子，没认出是什么。
“咱们先处理U盘里的五份内容吧，或许答案顺其自然的都出现了。”
他走向厂房的深处，找到一个能做脑机接口的无尘房间，转身走向墙边的器械柜，“条件简陋，但是基础版本没问题。”
拉开柜门，他打算翻找手术刀和电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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