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一脸苦瓜脸诉苦道：“你知道的，我们在边境，除了营液养还是营养液，那味道，别提了。现在你们投奔了少夫人，蔬菜水果随便吃，现在连鸡和蟹都吃上了，哎……”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说明了。
霍大看着他，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你想吃？”
秦朗立刻点头如捣蒜：“想。特别想。做梦都想。你能不能安排安排？”
霍大想了想：“我可以请你吃，我们老板那边也肯定没意见。”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光说想吃也不顶用啊，你得先过了你家少将那一关。”
秦朗张了张嘴，正准备说那有什么难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同意什么？”
霍二的反应比谁都快，他转过身，认认真真地对着刚走过来的霍承屿说：“秦哥馋我们农场的饭菜，想去我们农场吃饭，想获得少将您的允许。”
他咧嘴笑了笑，一脸的憨厚表情。
秦朗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恨不能掐死这个多嘴的憨货，好不容易想好了一个委婉的措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这么被霍二全抖出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正想解释两句，却听到霍承屿开口：“你们农场的食堂对外开放吗？”
秦朗愣住了。
霍大也愣住了。
霍二挠了挠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好像……没说不让外人吃吧？反正我们农场也经常有游客去食堂吃饭，只要付钱就行。”
霍承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指挥室。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稳健，但秦朗总觉得他走得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点。
秦朗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转过头看了看霍大，脸上满是困惑：“少将这是……什么意思？我到底能不能去你们农场蹭饭了”
霍大沉默了片刻：“……应该可以吧。”
霍二在旁边又憨憨地补了一句：“秦哥，那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食堂的咕咕鸡有清蒸的、红烧的、椒盐的、蒜蓉粉丝的、香辣的，裂壳蟹也是，你想吃哪种？”
秦朗咽了一下口水，拍了拍霍二的肩膀：“你等着，回头我就跟少将申请。”
他把申请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霍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心里想的是，秦朗这个申请，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批下来的。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招呼霍二把物资筐卸下来，然后朝营地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室的方向。
门还关着，但透过那扇窄窄的窗户，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窗边，面朝外面的田野，像是在看着什么。
霍大收回目光，心想，这事急不来，但也不会太慢。
毕竟，都已经共处一个星球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会少吗？
他迈开步子，朝农场的方向走去，身后霍二还在跟秦朗比划着咕咕鸡的几种做法。
……
玛德，为了霍二口中美味的红烧鸡块，香辣蟹，他豁出去了！
秦朗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给自己鼓舞打气。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指挥室里灯光明亮，霍承屿正站在那幅星图前面，背对着门口。
他的站姿一如既往地挺拔，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秦朗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清了清嗓子。
“少将。”
霍承屿没有回头：“什么事？”
秦朗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开口道：“刚才在外面，霍二邀请我去农场吃饭。我想了想，觉得难得来一趟，也正好可以跟他们了解一下周边的地形和民情，对后续驻防也有帮助……所以想跟您申请一下。”
他说得非常委婉，把一顿饭上升到了了解地形民情的高度。
霍承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秦朗脸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请你一个人？”
秦朗愣住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霍二请吃饭这事，其实就是霍二顺嘴说的，秦朗自己也不确定那个憨货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请他。
毕竟霍二抠门得很，以前在边境的时候请他一支营养液都舍不得，现在能主动说请他吃饭，十有八九也就是客气客气。
秦朗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霍承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像是在整理袖口，又像是在找一个更自然的姿势。
“我跟霍大他们也挺久没见了。”他说，声音依然不高不低，但秦朗总觉得他后面还有话。
果然，霍承屿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他们就没有想过要请我吃饭吗？”
秦朗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长官那张一如既往的冷脸，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没有听错，霍承屿刚才说的那句话，确实是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请我？”
秦朗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少将，您……您是想让霍二也请您吃饭？”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霍承屿吗】的难以置信。
霍承屿没有看他，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星图：“他不想请我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秦朗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掐自己一把才能确认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人真的是霍承屿吗？
那个对什么吃的都不感兴趣、连营养液都能面无表情喝上三个月的人，竟然想要别人请他吃饭！
秦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说霍二那个憨货大概真的没想过要请他，但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了实话，这辈子都别想再去农场蹭饭了。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尴尬时，霍承屿的光脑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在看清光脑上显示的人名时，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