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众将听闻此言,杀意再次暴涨。
「大帅,既然如此,何不趁他病,要他命?我们即刻发兵天权星,踏平那劳什子圣地!」一名大玄黑甲战将按刀怒喝。
「不可莽撞。」
萧乘风急忙阻拦:「天权星外围有三垣二十八宿」星空重锁,没有对应的星匙,即便大军开过去,也会被困在虚空迷阵中活活耗尽神力。」
「而且,天权圣地麾下还依附着十二方古族,一旦他们合围,大玄大军将腹背受敌。」
苏秦看向萧乘风:「星匙在何处?」
萧乘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十二古族之首的拓跋古族」,便掌管着开启外围星锁的核心枢纽之一。」
「拓跋古族素来见风使舵,他们之所以臣服於天权圣地,全因被圣主种下了神魂血契。倘若恩公能够展现出足以抗衡圣地的力量,甚至解除他们的血契,拓跋古族极有可能反水!」
「退一步讲,即便他们不愿反叛,以恩公的实力,踏灭拓跋古族,强夺星匙,也远比强闯天权星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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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定而後动,这正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他并不惧怕神皇,但身後跟着的是大玄百万将士的性命,容不得半点疏漏。
「神港整军三日。」
苏秦转过身,向殿外走去,冷冽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调集神港所有神石,提升全军修为。」
「三日之後,兵发拓跋古族!」
接下来的三日内,整座天权神港彻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修行福地。
神港内储存了数万年的极品神石与各色宝药被全数搬出,在大玄皇帝的主持下,毫无保留地分发给全军将士。
苏秦盘坐於神港最高处的星辰塔顶端。
在他身前,神王遗留下的那尊青铜翻天印碎片,以及海量的天阳神石,正被纯白色的源初真火疯狂熔炼。
神王境的神道道则,比真神境高深了数倍不止。
每一缕被炼化的神王精元,都化作最纯净的秩序神纹,深深烙印进苏秦的四肢百骸之中。
气海深处,原本灰蒙蒙的混沌宇宙,在此刻彻底被点亮。
八大权柄化作八根擎天巨柱,牢牢撑起了整座小天地的四极。
而在小天地的最中央,源初之种悄然破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一株通体晶莹剔透的纯白神苗,从种子内部缓缓舒展开第一片嫩叶。
源初法则,初窥门径!
苏秦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白炽的神芒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神港上方的云层,洞穿了万里星空。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跨过了超脱境的前期,稳稳踏入了堪比上界顶尖神王的中期之境!
只要神皇不出,上界神王之中,他已再无敌手。
与此同时,塔底的大玄军营中,接连爆发出数十道庞大的气血光柱。
在大批上界资源的堆砌下,大玄皇帝顺利突破至真神後期,麾下十余位老统领亦纷纷跨入真神境界,百万大军的气势比起初入第七天时,暴涨了何止三倍!
第三日清晨。
巨大的青铜战鼓在神港的广场上擂响。
五十艘经过改装的神级战舰缓缓升空,舰身两侧陈列着黑洞洞的源初神炮,煞气腾腾O
萧乘风身披崭新的战甲,快步走到苏秦身後,恭敬抱拳:「恩公,拓跋古族祖地黑曜星」的虚空坐标已经校对完毕。」
苏秦站在主舰舰首,黑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长刀指向无垠星海的深处。
「开拔。」
黑曜星。
这是第七天西侧星域中最大的一颗生命古星,整颗星球由坚硬无比的黑曜岩构成,地表环绕着一层浓厚的气血煞气。
拓跋古族在此地繁衍生息了整整十万年,乃是第七天赫然有名的霸主级势力。
此刻,拓跋古族的主殿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大殿正中央,数名浑身浴血的黑甲修士跪在地上,身躯颤抖如筛糠。
「家主,天权神港————丢了!」
为首的探子声音发颤:「第七军团全军覆没,统领被斩,连————连坐镇的神王长老,都被那个从下界杀上来的苏秦当场炼化了神魂!」
坐在主位上的拓跋家主霍然起身。
这是一尊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双眸如鹰隼般锐利,体表隐隐有着三重神王光环流转,赫然是一尊踏入了神王境初期的顶尖强者!
在他两侧,端坐着拓跋古族的六大长老,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下界蛮夷,逆斩神王?」
拓跋家主双手紧握座椅扶手,精金打造的扶手在他掌心下悄然化作铁粉:「圣地那边难道没有任何动静?圣主难道坐视神港沦陷?!」
探子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据逃回来的士卒所言,圣主法相曾亲自降临————
但————但那一指,被苏秦正面挡下了,随後法相便主动散去,并立下三月之约。」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正面接下圣主一击而未死,还能斩杀神王!
这个下界冒出来的变数,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家主,大事不妙啊!」
一名白发长须的族老急切开口:「天权神港距离我黑曜星不过数百万里,我族掌控着进入天权星的核心星匙,那苏秦若是想杀向圣地,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黑曜星!」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拓跋古族虽然势大,但族中最强者也不过是神王初期的家主,连第七军团的神王长老都殒命在对方刀下,他们拿什麽去挡?
「慌什麽?!」
拓跋家主怒喝一声,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黑曜星有我族先祖布下的黑曜九幽阵」,依托整颗古星的地脉煞气运转,即便是神王后期强者亲临,短时间内也休想攻破!」
「立刻传令全族,开启护山大阵,所有族人进入战备状态!」
「同时,向天权星发送紧急求援神符,请圣地派遣天权卫来援!」
然而,拓跋家主的话音刚落,整座议事大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巨响,自苍穹之顶滚滚传来。
整颗黑曜星的护星煞气在这一刻剧烈翻腾,原本昏暗的天空被一道刺目的白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万里裂口!
拓跋家主脸色骤变,身形一晃便冲出了大殿,落在了古族神峰的峰顶之上。
六大长老与无数拓跋族人纷纷腾空而起,骇然抬头望向天幕。
只见黑曜星外围的太空中,五十艘狰狞的神级战舰缓缓压落,战舰两旁的炮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而在那五十艘战舰的最前方,一道黑袍身影凌空虚立,手中长刀自然垂下,一人散发出的气势,竟然压过了整颗古星的地脉煞气!
「拓跋古族何在?」
苏秦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如黄钟大吕般在每一个拓跋族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拓跋家主死死盯着空中的苏秦,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渊深似海、不可捉摸的恐怖威压,後背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真神境的气息,但其肉身与神魂展现出来的压迫感,甚至远远超越了他所见过的任何神王!
「苏秦道友!」
拓跋家主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深吸一口气,抱拳朗声道:「我拓跋古族与阁下素无恩怨,第七军团追杀大玄,乃是天权圣地圣主之令,与我族并无干系!」
「道友若是借道,我拓跋古族愿奉上极品神石百万,神兵千件,还请道友高抬贵手,莫要掀起无谓的杀戮!」
这一番话落下,下方的数万拓跋族人满脸通红,心中屈辱到了极点。
堂堂第七天的霸主级古族,面对一个下界修士的大军,竟然未战先怯,主动低头求和!
但没有一个人敢出言反对。
天权神港的血迹还没干,神王的屍骸还在星海中漂浮,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尊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战舰舰首上,萧乘风冷笑一声,踏步而出。
「拓跋宏,三千年不见,你的骨头还是这麽软!」
萧乘风指着下方的拓跋家主,大喝道:「当年天权圣地屠我问道宗,你拓跋古族充当鹰犬,在後方断我宗门退路,今日大帅亲临,你以为凭几句好话就能揭过去?!」
拓跋家主看清萧乘风的面容,瞳孔骤缩:「萧乘风?!你竟然没死?!
萧乘风怒目圆睁:「托恩公的福,老朽不仅没死,今日还要亲眼看着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走狗覆灭!」
苏秦抬手止住了萧乘风的话语。
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煞气大阵,落在了拓跋宏身上。
「交出星匙,解除全族护阵。」
苏秦语气冷漠,不带丝毫情绪波动:「臣服,或者死。」
简单的八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拓跋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闪烁着剧烈的挣扎之色。
交出星匙,便是彻底背叛天权圣地,一旦圣主出关,拓跋古族体内被种下的神魂血契便会瞬间爆发,全族暴毙而亡!
横竖都是死!
「狂妄小儿!」
拓跋宏终於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双目充血,厉声狂吼:「真当我拓跋古族是任由你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黑曜九幽阵,起!」
「今日我便依托整颗古星的底蕴,将你这群下界狂徒活活耗死在此地!」
轰隆隆!
整颗黑曜星的大地轰然开裂,无数道漆黑如墨的煞气光柱冲天而起,在古星外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玄黑护盾。护盾表面浮现出九只狰狞的远古凶兽虚影,仰天长啸,爆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凶煞之气。
这座大阵连接着整颗星球的核心,想要破阵,便等於要击碎整颗古星!
「苏秦,有种你就破开此阵!」拓跋宏立於阵内,狞笑道:「此阵抽取地脉核心,哪怕你是绝世神王,若敢强攻,也要被反噬得经脉尽断!」
面对这万丈杀阵,苏秦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他缓缓拔出长刀。
长刀出鞘半寸,整片黑曜星周围的虚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击碎古星?」
苏秦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玄黑护盾正上方。
源初之种内部的那株幼苗轻轻摇曳,一片纯白色的叶片上,浮现出一道斩破一切秩序的至高道纹。
这并非破坏,而是同化与瓦解。
「在源初面前,万物皆有裂痕。」
苏秦双手握刀,向着下方的玄黑护盾,轻飘飘地斩出了一刀。
这一刀没有浩瀚的声势,也没有漫天的霞光。
只有一道细微如发丝般的白线,自刀尖悄无声息地滑落,轻轻切在了玄黑护盾的最核心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个刹那。
紧接着,在拓跋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传承了十万年、连接着整颗古星地脉的「黑曜九幽阵」,自白线触碰的一点开始,毫无徵兆地泛起刺目的白光。
咔嚓!
伴随着一声响彻星宇的脆响,整张巨大的玄黑护盾,竟然像乾枯的落叶般寸寸崩解!
大阵反噬之力尚未爆发,便被那道纯白丝线直接抹去了所有法则结构,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噗!
拓跋宏如遭雷击,一口本命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瘫坐在峰顶之上o
一刀。
仅仅用了一刀,护宗大阵彻底烟消云散!
「这————这不可能————」
六大长老吓得瘫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那可是古族十万年的底蕴啊,竟然连对方随意的一刀都接不下来?!
苏秦从虚空中飘然而落,踏足在拓跋古族的神峰之上。
长刀并未归鞘,森寒的锋芒直指拓跋宏的眉心,距离其皮肉不过三寸距离。
刀锋吞吐的寒芒,让这位神王初期的家主连神魂都在不可遏制地战栗。
全场死寂,数万拓跋族人鸦雀无声,眼中唯有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现在。」
苏秦俯视着瘫坐在地的拓跋宏,神色淡漠:「星匙何在?」
拓跋宏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刀,惨笑一声。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吐出半个「不」字,下一刻,自己的头颅与神魂便会步第七军团神王的後尘。
「星匙————在後山禁地。」
拓跋宏艰难地低下头颅,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面晶莹剔透的血色玉牌,双手奉过头顶「拓跋古族————愿降。」
身後的六大长老与无数族人纷纷跪倒在地,向着那道黑袍身影,深深拜伏下去。
苏秦伸手取过血色玉牌。
玉牌入手微温,内部隐隐流转着天权星外围大阵的星律波动。
然而,就在苏秦的神识探入玉牌的刹那,玉牌内部深处,一道早已潜伏良久、被层层禁制包裹的漆黑死印,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开!
那不是寻常的暗算手段,而是一道由半步神皇亲手打下的神魂诅咒!
天权圣主的声音,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在苏秦的识海深处阴冷响起:「狂徒,你终究还是拿起了星匙。」
「以你之身,承本座九幽噬魂煞!」
冰冷的黑煞瞬间顺着手臂狂涌而入,直扑苏秦体内的源初之种!
与此同时,整座黑曜星的地下深处,猛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心跳声,一股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远古凶兽气息,正被这道黑煞强行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