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杨听到一级土地开发，心立马沉了下来，谨慎地追问道：“姚市，您说的一级开发，包括拆迁、安置和场地平整？”
姚市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没错，政府负责控规报批、农转用审批，开发商负责一级土地开发，包括拆迁、安置、平整、路网配套，整体打包。”
刘杨听完一阵头大，果然转折之后没特妈啥好事。
市里这是准备让开发商包干拆迁安置，说白了，就是把最难啃的骨头甩给企业，这事听着是给你一片新区的开发权，但实际上，拆迁、征地、安置和维稳的风险，全特妈转嫁到了恒达头上。
要说几十户也就算了，大不了砸钱或者找当地地痞流氓搞定，金陵城南项目上不就正在处理这类问题吗？
可特妈眼前这一大片地块，刘杨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涉及五百户以上拆迁安置，这个量级，一个处理不当，那就涉及到敏感的维稳问题，到时候别说是市里了，可能都特妈得惊动省里领导。
真到了那一步，恒达不仅要面对巨大的资金压力，还会背上严重的社会声誉风险，那可不是花钱就特妈能摆平的事了。
刘杨的脑子飞速转动，既要拿地，又不能把拆迁的雷接在自己手里，片刻后，他决定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姚市，我是这样想的，”刘杨斟酌着措辞开口道，“我们恒达作为外来开发商，如果贸然接受这种包干拆迁安置的工作，风险确实有点大......”
“不是资金上的风险，也不是我们怕担责任，而是我们对本地征迁工作的熟悉程度不够，万一拆迁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耽误的是整个片区的开发进度，最后对市里、对我们自己都不好交代。”
”您看能不能采用‘毛地挂牌+定向出让’的方式？由政府和开发商共同成立一个项目平台公司，拆迁由政府主导、企业出钱，土地拆迁完成后由平台公司收储再定向给恒达开发，这样既保障了我们的积极性，又让政府在征迁环节的主导权得到体现。”
他说的这种毛地挂牌+定向出让的方式，在不少城市被采用过，既走招拍挂程序，又在程序之前预先锁定了摘牌者，避免公开竞价的因素干扰。
姚市听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刘杨，那眼神里，有打量也有冷笑，真当政府是开慈善堂的？一张嘴就想让市里定给你？这种定向出让的路子，别说你是外来的恒达，就算是老子的亲儿子来了，也得......考虑考虑。
但他面上的功夫极为老到，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快，反而带着一副推心置腹的体谅表情，摇了摇头叹气道：“刘董，你有所不知，毛地挂牌+定向出让的方式，有规避招拍挂的嫌疑。”
“现在不光是市里，整个省里对这种方式都持有谨慎的态度，我们马市虽然是小城市，但越小的城市，越要在程序上做扎实，不然将来审计来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目前的情况下，只有采用旧城改造+协议出让的方式才是最稳妥的，可既然是旧城改造，那拆迁安置的责任主体，自然也就是改造方了......”
刘杨听完，一时有些恍惚，按理说，不是越小的地方，经济越落后的地方，胆子越大吗？怎么特妈的马市反着来，胆子反而越小？规矩反而越多？
不过，刘杨没有放弃，思考了片刻又生出一条路来，既然旧城改造这条路风险太大，毛地挂牌定向出让又被否了，那他再换一种玩法。
“那姚市，要不采用勾地的形式......？”刘杨又抛出一个选项，试探着问道。
“勾地？”姚市闻言眉头一挑，看向刘杨饶有兴趣地问道，“具体怎么个勾法？”
刘杨斟酌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分量有多重，也知道这个方案一旦提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前世马市东扩南进最重要的项目就是奥体中心，那个场馆后来成了马市的新地标，周边房价在三年之内翻了三倍，如果他能把这个概念提前拿出来，作为勾地的筹码......
“是这样的姚市，我们恒达愿意和市里签订投资开发意向书，承诺总投资不低于四十亿，外加奥体场馆建设。”刘杨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条件是市里为恒达量身定制规划条件，并以底价挂牌出让土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四十亿回头还要详细测算一下，具体数字可以再协商。”
刘杨这套方案有着简单粗暴的内在逻辑，通过承担基础设施建设任务来换取土地开发的定向权利，这种操作模式，本质上是用巨额投资换取政策倾斜和定向摘牌资格。
一旦奥体落地，整个片区的地价将呈现指数级抬升，而受益最大的对象就是市里。
王董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着刘杨，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神情，奥体场馆建设......这小子胆子也太特妈大了，这种话都敢往外说，四十亿的投资承诺，外加一个体育场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勾地了，这是特妈的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赌法。
姚市没有立马表态，他靠在沙发里打量着刘杨，像是在衡量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其背后的利弊。
片刻后，姚市脸上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刘董这个思路很有意思，奥体中心的事，我们也确实在研究，市里也早有想法往东边布局体育设施，不过奥体投资体量巨大，单靠一个项目公司的力量能不能吃下来，还要专家团队论证。”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出一个概念性方案和概算，我让规划局那边看一看，听听专业意见，如果他们觉得可行，我们再进入下一步，刘董你看这样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