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仪话音落下,松老直接抬手示意弟子上前,准备拿出银针给周怀恩施针。
周怀恩看着,目光深深,并不说话。
两名弟子动作麻利,迅速铺开针垫。
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排列整齐,看着专业十足。
宋慧仪见状,心底彻底稳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顺便,还不忘警告地瞥了一眼想说话的周聘婷。
只要松老这几针下去,就能坐实了周怀恩体内只是致幻剂的说法。
也能证明,那个叫秦墨的小子之前的所有话都是危言耸听故意夸大。
到时候,她不仅能顺势治秦墨的罪,还能名正言顺地接手白虎军兵权。
宋宏伟更是一脸嚣张,抱着手臂冷眼盯着秦墨,满脸都是等着看他倒霉的嘲讽神色。
就在松老捏起最长一根银针,即将落针的瞬间——
“住手。”
众人下意识回头望去,说话的是秦墨。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漠然地落在松老身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针,你不能扎。”
松老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秦墨,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愠怒与不耐。
不过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人设,仍旧一副高人姿态,淡淡开口:“年轻人,医术之道,不懂就别乱插嘴。”
“别以为自己学了一点皮毛,就能指点江山,老朽行医数十年,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周司令只是轻微致幻反应,我只要几针下去,就可以安神定魄,祛除余毒。要是耽误了治疗,后果你承担不起。”
宋慧仪立刻抓住机会发难,冷笑着讥讽:“秦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松老可是远山堂的地级医者,医术远非你这种江湖草根能比!”
“人家专业人士都确诊只是致幻剂,你还要强行装神弄鬼?”
“怎么?非要咬定是传闻中的药人之毒,才能显得你本事大功劳高么?”
宋宏伟也立刻附和,语气嚣张刻薄:“哼,我看这小子就是心虚了。怕松老治好我姐夫,拆穿你的骗局!”
“刚才让你装了一波救人的好人,你还真敢蹬鼻子上脸?”
“等会儿我姐夫痊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姐弟俩一唱一和,句句针对秦墨。
松老更是端足了前辈架子,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训斥:“少年人急功近利可以理解,但不能颠倒黑白来误人性命。”
“况且,周司令的身份,不是你能耽误得起的!”
“再敢阻拦老夫行医,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那两名武者弟子纷纷上前,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墨。
“呵呵……不客气?”
面对三人的轮番嘲讽施压,秦墨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懒得废话,手指轻轻一弹。
咻!
一根银针从他指间飞出,速度极快。
不等众人反应,就精准地扎在了松老的侧颈的穴位上。
全程不到半秒,屋里没人能反应过来。
松老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侧颈。
但,银针并没有刺入他的身体,只是划破了一点他的皮肉,见了点血。
可松老只觉得一阵冰凉,身体也有种麻痹之感。
他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看向秦墨:“你、你做了什么?”
宋慧仪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混账!你敢伤人?!”
秦墨根本懒得理她,目光直直锁定松老,声音清冷:“前辈别紧张啊,我这针没毒。”
“只不过……那上面沾染了一点刚刚我替周怀恩封门的时候,残留的一滴血。”
闻言,松老瞬间瞪大双眼,猛地吸了一口气:“什么?竖子尔敢!”
“为何不敢?”
秦墨神色泰然,语调平常:
“你不是说,周怀恩身上只是普通的致幻剂,没有所谓的药人之毒吗?”
“既然如此,你紧张个什么劲?”
“这点血,若是普通的致幻剂,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
“对吧,前辈?”
屋子里除了宋慧仪等人,还有几个跟进来护法的亲兵。
此时全都看向了松老。
是啊,如果真的只是普通致幻剂,区区一滴残留血液,怎么可能让一位医术高超的地级医者如此失态?
除非,那血液里所含的,就是能见血而活的药人之毒!
松老牙齿打颤,浑身冰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坐在地。
他没想到,秦墨居然还有这一手!
他的低级医者确实不是沽名钓誉,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真的中了毒。
而且,是目前无人可解的药人之毒!
很快,他就会和周怀恩一样,不出一个月,就变成一个傀儡!
就连死了,尸体也会成为他人的工具!
秦墨似笑非笑地看着:“松老,你出了不少汗啊?”
“不是说你的针法,很快就能让周怀恩安神定魂么?”
“要不,你先给自己扎两针?”
扎针?
那可是药人之毒。
药人之毒始于百年前,绝于五十年前。
药王谷研制出了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奇毒,为何又自绝呢?
不仅是因为药王谷后人认为这毒有悖人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毒,连药王谷自己的人都解不了。
否则,这一代的药王谷谷主,就不会选择陷入假死来暂时克制毒性了。
解不开,就意味着变成药人几乎是定局。
这位松老的医术高超,像他这样的医者,平时无论走到哪儿都是受人追捧的。
让他变成一个不死不活的药人?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害怕!
当下,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想到之前周聘婷说的,秦墨之前就克制住了药人之毒,而且还能让发狂的周怀恩冷静下来。
他顾不上别的,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仙人模样荡然无存,狼狈地喘着粗气,差点给秦墨跪下。
他想说什么,一张嘴就看到了秦墨不冷不热的目光。
秦墨想听到什么,这位松老心知肚明。
宋慧仪一个劲给宋老使眼色,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只听他声音哆嗦着,慢吞吞地开口:
“我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