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浅应该是从杨国林那里得到了消息,鉴于她身份特殊,所以杨国林没有隐瞒她,秦墨也没交代过不能说。
只是没想到,宁清浅得到消息之后,直接上门来找到了秦墨。
她现在还是被追杀的状态,而且华文清知道她在杨家,上次回了京城之后,京城宁家也该知道了。
按理说,她平日里是不怎么出门的。
今天,居然直接跑上门来,甚至不顾被追杀的事情了。
见她神色严肃,语气不置可否,秦墨沉默了一下,让她进了屋。
霍少冲很有眼力见,先行离开,去安排前往南诏的事情。
还未开张的大堂里,登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说吧,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南诏?”
秦墨给她倒了一杯水,把店铺大门关好,免得被人看到她的存在。
她刚要张嘴,秦墨先一步摆摆手:“如果是敷衍的借口,那就不用说了。你想去,我不拦着,但我不会和你一起。”
闻言,宁清浅先是一怔,随后笑了。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她早就不复之前高冷。
手指把耳畔的头发撩到后面,笑容清冷,却终于见了几分笑意:“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怎么知道我提前想了个,想帮忙调查药人之毒,借助这份功劳重回京城的‘借口’?”
秦墨听完,评价了一句:“这个借口不错,你不说是借口的话,直接这么说,我会当真。”
这下,宁清浅彻底愣住:“你在诈我?”
秦墨笑而不答,宁清浅佯怒,抬脚就要往秦墨脚背上踩。
她没认真,秦墨轻松避开。
“宁大小姐,现在可是你有求于人,好歹对我客气一点吧?”
宁清浅咬牙切齿:“谁说我要求你了?你不带我,难不成我还去不了南诏了?”
她那股傲娇劲儿又上来了。
无奈之下,秦墨主动认输:“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聊正事吧。”
“你去南诏,到底是为了什么?”
宁清浅也冷静下来,她本来也没真的生气。
思索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刚才说的那些也不都是借口。”
“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我确实想在药人之毒这件事上,分一杯羹,这能成为我重回京城的一点本钱。”
“当然了,我也不会白白分功劳,只要能用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吩咐就是。”
“虽然不如你,但我好歹也是个武者。”
这一点她没说谎,秦墨也没评价,眼神示意她可以继续说。
“主要原因,是我想去寻亲。”
她的这位亲人可不一般,是她的小姨。
二十年前,她的外公尚在人世,那时候的董家也还没散。
宁清浅的小姨董玉兰,代表董家所在的九重门,嫁给了同为武门世家的孙氏。
孙氏所在的风雨盟,在南诏本地影响力甚大。
虽然是江湖门派,但这些年和南诏武盟合作颇多。
只不过,风雨盟这样的武道高门,南诏武盟在其面前,也只有低头当小弟的份儿。
“你是想找到你小姨,帮你重回京城?”秦墨听了个大概,问道。
“算是吧。”宁清浅没有藏着掖着:“自从外公去世后,小姨和我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五年前开始,小姨几乎不和我们联系,我找到她,也只是回复我两条消息。”
“听说你要去南诏,我想去看看她,确认一下她的安全。若她安好,能成为替外公报仇的助力,自然是好的。”
五年没有和娘家人联系,没有视频、没有电话,甚至连语音都没有一个。
冷冰冰的几条消息,甚至不知道是否来自本人。
仅凭这些,秦墨便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他问:“如果,她不安好呢?”
宁清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怕她自己也想到了,若不是本就和家里人生分,这么多年不联系家里,肯定出了什么事。
就算没出事,日子也不见得好过。
宁清浅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深吸一口气:“那就更要去看看了。”
言罢,她转头看向秦墨:“如果你能帮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包括我的身体。”
“咳咳!”
秦墨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差点呛死。
“你说什么?”
这也太直白了!
宁清浅却是正襟危坐,全然没有不好意思,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问题?各取所需罢了。”
“我知道,你是阳炎之体,如果没有天阴体压制中和,你的修为越高,阳炎之体就会越狂躁。”
“若再继续突破,你的五脏六腑都会被烧成灰烬。”
“你救过我一次,救了我舅舅两次,如果你需要用到我,这本就是我该还的恩情。”
说着,她的神情有些怅然:“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我这副身子早就是苟延残喘,想治好只怕没可能了。”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倒不如用这副身体报恩。”
“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回一趟京城,最起码,我不能让我外公和妈妈白死!”
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杨府,得杨国林的庇护。
虽然和秦墨接触不多,但,她一直有关注秦墨的事情。
之前在六号码头,秦墨不畏强权废了华文清,当时她就觉得秦墨是个可靠的人。
这段日子,秦墨在海城做了不少事。
前两天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拯救了整个海城的百姓。
她想通了:既然她注定活不了多久,那不如在死之前,报了仇,然后将自己这条命交给秦墨。
最起码,秦墨这样的人活着,能让更多的恶消失!
见她说得认真,秦墨也沉静下来。
其实就算宁清浅不说,秦墨也考虑过。
他自然不会做出强迫女人的事情,但他总有办法让宁清浅自己点头。
只是看出宁清浅还有血仇在身,所以并不着急。
现在宁清浅自己说出来,秦墨默然了半晌,才开口道:“药王大会还有半个月才开始,早早去南诏,有个探亲的由头,倒是能掩人耳目。”
言罢,他只字不提天阴体的事,淡淡道:“要是这次能找到药人之毒的解药,算你头功。”